“不要看，我这副样子……回去。”当归续回些力气，尽量将话完整清晰的吐给他听，将数声痛咽下咙，一手将顾怀盏推开。

一言一语都是他发自肺腑的真心之言，不带其他目的，不是有意讨好。只是看见这个样子的当归，忽然间的想这么说，这么。

像是一瞬间的错觉，他在当归的眼中捕捉到一丝不安，随着他语落时消逝，顾怀盏凝视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郑重其事：“你最好看，不论何时，没有人能比得上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喜欢陪在你边。”

他固执的爬回原，双手托捧住当归的手腕，饮泣：“我不怕的，我不怕你这副样子。”

四野阒然，只偶有当归咽不下的闷哼突兀响起，顾怀盏想要取些水来，替当归将上黏腻的血拭干净，方才将手抽出，便招来当归充斥猜忌与讥刺的凝睇。仿似瞬间将他先前所言都一概否定，那目光令顾怀盏多少有些内心刺痛，他想彻底打消当归不知从何而来的惶恐不安，却不知该如何。

听者无应，缓缓阖上双目，未言应允，却也不再促他离去，手指蜷曲，反将顾怀盏的小手臂覆盖，轻握。他想紧紧的牵住这个孩子，但眼下，他仅剩的余力也只能够到这一步。

他举起的手因无力而抖颤，掌上的血迹也蹭到了被他掩盖着的面容上，当归想要将那污渍抹去，却被扶开了手臂，接着，那小小的柔的贴了上来。顾怀盏趴跪在他旁，小心翼翼的规避着他的伤，白藕样的小浸在血泊中。

当归被他惊动，抬起，他双眉紧蹙，朝着顾怀盏所站的方向竭力伸出手，气咽声丝：“唔……”

眼前这画面妖治而又诡异，令他悲恸绝，目恸心。顾怀盏将手在衣衫上蹭干净，转而去拭因挣动而溅上当归脸庞的红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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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的浅水潭，在离他一尺时，脚下的温热黏腻让他停住了脚步。

“可你这么疼，疼到没有力气。”顾怀盏呼出闷在口的浊气，视线被雾气模糊不清，也无法缓解先前所见给他带来的冲击力，他继而又，“我害怕没有人陪你，我想呆在这里，跟你在一起。”

想来，也只有呆在原，别再有其他动作。他庆幸起自己没有听当归的话，从此离开，他想不到如果他那么了，伶俜的躺在这空寂之地忍受痛

可他本多疑，那些阴晦是与生俱来，早已糅合在他魂魄之中，即便听到顾怀盏再多保证，也不能使当归全然放心，甚至生出可怕的念。他心下了然，若付诸行动，定然会反令顾怀盏心生厌恶，若真当如他所言，会相伴永生，他也不会画蛇添足，行庸人自扰之举。

开肉绽，血肉模糊，当归心知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么恐怖，他不想被人发现的脆弱与不堪一击暴在顾怀盏眼前，但让他悲沮神伤的原由并不是自弱点被人所知，而是被顾怀盏看见他这样不堪入目的一面。

那只手抚上了他的双眼，将不堪的画面遮住，他听见当归衰弱低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不要、看，不……别看。”

顾怀盏垂眸凝视着那只被血污爬满的手，慢慢蹲下去，让他能够碰到自己。他毫无自觉，不知何时起已是泣下沾襟，垂下时，才察觉到有一抹恍惚的水光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