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杜云峰躲进战壕的临时指挥所里，一人多高的掩蔽物，让狭小的空间十分压抑，“走哪去了？”

一颗炮弹忽然在附近爆炸，剧烈的晃动中，杜云峰伏地躲过尘土石块。

而这你死我活的三个月里，大批的工业设备和人员转移到了内地腹地，在巴山蜀水之地，在云贵苦恶之地，隐藏在大山深的军工厂重新建立，为华北平原上的抗日战争源源不断的输送去武。

而炼狱之中的杜云峰进化成了麻木的战争机，每天穿梭与枪林弹雨之间，连吃饭睡觉都是随缘状态，他带着看似冷静实则麻木的神经，指挥一场场战斗，他甚至带着兵打回了山东，与游击队合作打了好几场彩的胜利。

日本“三月亡华”的图谋被挫败，一鼓作气的锐气被搓了个光，恼羞成怒的在南京，对着手无寸铁的平民大开杀戒。

曾经的敌人，现在并肩战斗，尽还带个隔阂，但是大敌当前，一致对外是不二的选择。

华北的中国军队勉力支撑，他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但也没有失败后的退路。而日本人来自遥远的岛国，力不能支地深入中国广阔的腹地，向前是力不从心的进攻，向后是满盘皆输的噩梦。

几个士兵你看我我看你，十分犹豫，最后还是其中一个老一点的站了出来。

他疑惑地问：“周澜呢？”

“就……就是不知走哪去了。”老兵说，“贺营长火化完的第二天，我们去病房接周师长，人就没了，骨灰也没有了，护士说，天还没亮的时候周师长就拄着拐杖出去了，后来人就一直没回来。”

临时指挥所不安全了，杜云峰下了命令，一众人冲了出去。

转眼三年过去，杜云峰转战山东河南，又经历了武汉会战，一次次死里逃生，杀了无数日本兵，也死了无数的下属。他军功无数，一路从旅长提成了师长，终于在驻守长沙这一年，荣升军长，年纪轻轻就当了将军。

“你们干什么吃的，”杜云峰突然就火了，“照看个人都照看不了，要你们有什么用？！”

而歇斯底里的背后，是无法志得意满的颓败感，还有对未来无法预期的恐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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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晃脑地甩掉土渣，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侦查兵跑进来汇报，语速飞快地和他嘀咕了几句。

战场是所有人的炼狱，生灵涂炭，没有人例外。

“报告旅座，周师长走了。”

而中国军队在淞沪一役的三个月里，损失了大把的锐队，最后失守，为了阻碍日本海军沿江而上，中国海军沉船长江，江阴等要地港口全炸毁，河严重阻，海军用全军覆没粉碎了敌人沿江而上的策略。

他都没时间感慨，那些游击队里的一些人，都是他当初撵去西北的寇，泥子，现在装备也正规了，打起仗来也有模有样，还贼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云峰啊，当年司令举荐你来我这里，我其实是存了点疑问的，总觉得你上有点说不清不明的东西，当兵嘛，适合，也不适合。”

1937年底，杜云峰带着他的重炮旅，深陷华北抗战的泥沼，而周澜在那个初冬的早上孑然一的消失，从此杳无音信。

“是卑职没用，旅座息怒。”老兵说着，其他几个兵也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