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毕，杜云峰缓缓停下，低，抵着他的额，轻声问：“小慕安，楼就是新房了。”

透过混乱的发，坐在地上的他看见杜云峰悄无生息的出现在门口。

“嗯，”杜云峰低低的答应，“瘸不瘸有什么关系，我怕的是你心里没我，你手坏了，脚坏了，可我还有，只要我在，你想什么，我都听你的使唤，在楼下我就看出来你想舞了，一转眼你就躲这里来了。”

累，心里好累。

忽然，周澜的耳朵一动，他听见门锁拧动的声音。

而周澜紧紧搂着杜云峰，他很久没有会过这种轻如燕，脚步自如的感觉了。

杜云峰打破了时空，以一己之力，为周澜重塑了一好。

也戳了个窟窿。

“回家吧

“你今天结婚，”周澜眼睛红了，“你找我干什么，那么多人都等着你招呼呢。”

“小慕安，”杜云峰锁好门，单膝跪在他面前，“我到找你。”

杜云峰懂了，他犹豫了一下，忽然说：

疼，心里也疼了。

周澜很想留下，但是夜色已深，他为难地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暗沉，他一会儿就要回家去了，淑梅上要吃药，只有佣人的时候，她常常不听话，躲在窗帘后不肯吃药，如果他不回去，淑梅就会一直躲起来，甚至更严重的，她可能会情绪失控。

周澜连烟带火柴一把丢了出去，他的发散落下来，本来干净利落的背向前挡住了眼睛。

杜云峰笑笑，温柔的吻他额，然后脸颊贴着他的脸颊，伴随窗外的曲子，缓缓移动脚步：“告诉你个秘密，当年我特别喜欢你，不敢和你说，怕你出国不要我了，我梦都想打断你的，可是啊，后来发现，你瘸了想跑照样跑，你啊，真让我心。”

周澜双臂搂着对方的脖子，低声说：“云峰。”

手上带着温柔的力量，他抚摸周澜的伤，灵活的手指一动，拉开鞋带，把周澜的鞋扒了。

他们紧紧贴着，稳得像一个人。

楼上的舞曲真欢快，没心没肺的往耳朵里钻，热闹非凡地向十里洋场宣布上社会的欢乐，而自己只能听着，这份欢乐他掺和不进去。

踩着杜云峰的脚，周澜抬望他：“我是个瘸子。”

搬起伤，使劲捶打，捶得没了力气，他搂着膝盖，把深深埋了下去。

连盒火柴都不听他的使唤，这手，这脚，再不是当年灵灵俐俐好手好脚了。

楼下的音乐换了华丽的曲风，杜云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土里土气的小子，他娴熟各种舞步，他以自己为圆心，搂着周澜，舞步顺畅挥洒，把空的一间客房成华丽的舞池。

周澜只觉得腰间的手臂如此有力，稳稳地将他箍在前。

他的脚步在飞，他的在飞，他的心在飞。

“当年，我还是个土小子，”杜云峰说着拉起周澜的手，另一只手向他腰间一探，他把对方搂抱进怀里，“是你，教我了人生的第一支舞，你还记得吗？”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杜云峰看穿了周澜的心思。

“小慕安，”他抬起周澜的下巴，“我从来都只想和你舞，你真笨啊，要躲到哪里去？”

“你什么？”周澜哄着鼻尖问，他的眼里都是委屈。

他的眼睛亮亮的，鬓角微微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