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周澜啧啧，但是拄拐走到钢琴凳边坐好，“就不能看爸爸闲着。”

他死于1966年，终年46岁，健康。

众人安静，在歌声中，二十年前的一幕幕无比真切。

宋书栋的朋友里有一位脚非常不好的河北人，个子很高，名叫新，在局里人事干事，宋书栋给这个朋友安排了工作，时不时的因为夜班要在一起，新的老婆是个不识字的泼妇，时常到单位闹说他爱人不家里不孩子，宋书栋作为领导批评教育过这位不懂事的家属，认为工作比私人事宜重要。

“爸爸，你来跟我和弦吗？”他眉眼弯弯地笑，望着周澜。

晚霞照进落地客厅的大窗，20岁的小宝，成年的周奕地坐在钢琴之前，白色的琴键染了夕阳的玫瑰色，也给了他一个宽肩阔背的剪影。

“小爹，你还不把爸爸的拐杖拿走？”周奕扭看杜云峰，“难怪爸爸总嫌你没颜色。”

吵吵闹闹了一阵，钢琴声才响起来，节奏简单，还是旧上海的旋律。

“霍，指使完爸爸指使爹，你个小崽子谱儿忒大。”杜云峰一把接过拐杖，作势要怼小宝的后背。

宋书栋在解放前夕将手中资料悉数交给我国政府，获得重新人的机会，因为一直军工后勤工作，了解国内工业建设的情况，为新政府工作得到重用，组织为他安排物色妻子人选，是一名贫苦阶级政治觉悟极高的女人，并给他分高级住房，她一生无子女，大家都说，二人为共同的理想奋斗，早将个人小事抛在脑后。

他一生都以为自己的父亲死于意外，杜云峰从来没有打算告诉过他真相。杜云海的儿子原名杜毅仁，后改名杜建国，父亲去世那年他从大学退学，三十岁重新参加高考，考取北京大学医学院，后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并与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后移民美国。

“你敢！小宝哪说错了。”周澜扫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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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那只好手，给小宝和弦还是没有问题的。

有的是共同的肤色与回忆。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周奕和美籍华人的妻子一起，把两位每天都拌嘴但是一会看不见就互相询问的“爸爸”和“爹”送到旧金山，探望耄耋之年的张将军，老人们说的往事周奕已经不记得，他礼帽地陪伴一会儿之后，便溜去阳台打电话，告诉秘书注意公司货物的到港时间，大批的原材料从中国到来，有些保质期很短，要上进入低温冷

杜云海是外科的专家，他醉心学术，建国后远离政治，一心治病救人，在他的带领下，成立了高级医学科研中心，取得多项发明，填补了国内一项又一项专业领域的空白。

加班很累，宋书栋夜班之后，常因累得走不动路。

“家住松花江，千里迢迢下江南，只因家乡变战场，只因家乡变战场……”

另外一边的大陆，迎来了20世纪以来难得的和平时期，废墟一般的家园也是家园，他是大家生存的希望。

甜馨虽然生了三个孩子，但是材容貌都没有走样，更增添了珠圆玉的成熟女美，她一手搭在三角架钢琴边，一手拢着鬓角展开歌。

宋书栋死于1967年，终年52岁，干事在他死前与他划清了界限。

他还常常和这位干事闹别扭，然后别扭不了多久，还会找机会一起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