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果然，这天煞的兔崽子又跑回来了。

我一如往常地在门前跺了两下脚，旋开钥匙，推开了门。这时，后背忽然被什么东西了一下。我掉过，正巧对上一双亮闪闪的椭圆的大眼睛。

醒来时，人已经到了床上。九点半，它又变成了人，赤着，半跪在床边，神色难安地研究我。这下，我也没力气去赶他了，吊起一只胳膊，指了指衣柜说；“快去穿衣服。”他移开柜门，不知所措地站了半天，才挑出一件渔夫夹克，又套上子，可还是不习惯穿鞋，便光着脚，讪讪地到床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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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就是三五年。他们说，只要被打进这里，就永无出之日。此话不假。白天我在小隔间打字，老觉得脚下漉漉，浑冷津津的，好像整个人都开始腐烂了。

完一口烟，积攒了一天的沮丧之情随之纷沓而来。我哭着嗓子，自言自语地抱怨：“天哪，我为什么这么倒霉，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揪着衣角，茫茫然看向我，搞得我又想把他进柜子里了。

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放学回家，我在小区门口发现了一只浅黄色的小猫。它还不大会走路，步履蹒跚地跟了一路。当我迈上楼梯时，它便急急地叫唤起来，往上爬两步，又了下去。我为它感到难受，便将它进大衣里，偷偷带回了家。母亲从厨房里出来，见我微微鼓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就知有鬼了。她一米七多的个子，

作者有话要说：

气急败坏之下，我举起公文包，劈盖脸朝那孙子砸了下去。它本能地往前送了一下鹿角，就把我得昏死过去。

有关鹿男的来历，以及他为何盯上了我，他总不愿交待，我也便一概不知。我想，唯一合理的解释，大约是老天觉得我需要一个伙伴罢。

傍晚，我下了电车，走上街。夜晚的城市里一片灯红酒绿，霓虹扩大的光晕一汪汪漂泛在上，鲜艳得要滴出水来。街上挤满了成双结对的男男女女，各式各样的发和衣衫在燥热的夜风中翻飞，各式各样的口音绞着尖锐的电车声从耳旁疾驰而过。我那褊狭杂乱的小窝就在不远，可此时此刻，我却一点儿也不想回去。我钻进地铁站，钻出地铁站，上电车，下电车，在城南与城北间来回穿梭，刷光了一张交通卡。铁车厢里充斥着一天下来的重味，透过两排脏兮兮的窗，一双双眼睛看向窗外黑漆漆的隧，由于疲乏而显得麻木，而他们那泛着油光的表情又像在说：“怎么还没人下去？那群猪就打算堵在座位上不动啦？妈的我恨你们，你们都去死吧。”发达的轨交通让打发时间变成了一场空梦。于是，八点半的光景，我便到了家门口。

我继而漫无目的地凭空指了一指，说：“要烟。”他起从客厅里抓了一包烟，却没拿打火机。我又命令：“打火机。”他问：“打火机是什么？”我比划了一下：“摁一下，会有火。”他跑到厨房，把煤气灶打开了。我几乎要哭出来了。只好自个儿爬下床，在客厅寻觅良久后，从沙发里挖出打火机，把烟点上。他瞧瞧煤气灶上的火，又瞧了瞧打火机，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

“我觉得这里好。”过了半天，他像挤牙膏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