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男没有再离开我，也没再化成人形。趁我熟睡时，他在电脑里敲了一大段字，意思是他年事已高，怕满白发和满脸褶子吓倒我。在此之后，无论我怎么威利诱，他都只愿安静地一鹿。虽已是古稀之年，他的状况却好得惊人，脑灵活，动作灵便，胃口也长盛不衰。不过到了这样的年纪，是鹿都会悲观的。他平日

我是被一只类似于驴蹄子的东西给踢醒的。那东西又又细，不大像人类的。睁开眼睛时，人已经躺在了家门口，上还漉漉的，肚子里的水呛得差不多了，发也干了。一截巨型哺动物的嘴正在我脸上乱。它茸茸的大脑袋、杀气腾腾的犄角、牛油果剖面般的往我七窍里胡乱气的大鼻孔，都让我一度认为，我已经翘辫子了。“哎哟！”我惊叫了一声，把嘴巴里最后一口水在了它脸上。它别过，狠狠甩了两下，又从我包里叼出钥匙，让我开门。

☆、22

浴室原本还算宽敞，可装了一巨大的公鹿和一个被水泡涨还要接着吃水的男人，就显得挤得慌。我脱得只剩一条子了，他还没有出去的意思。浴室里开了气，热得厉害，我就脸红了，问他：你不先出去么？他把前肢挂在浴缸边上，回过冲我龇了龇牙，原意大概是微笑。我只好把子脱了，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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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我像一块饱满的海绵拿热水栽培自己，他支着上半，把一只充气鸭子推来推去，玩的也很投入。久别重逢，对方漫不经心的态度着实让我很受挫。我一把夺过鸭子，在屁下面，不给他玩了。他急得嗷地叫了一声，风驰电掣就来挠我屁。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侧，嘟起嘴巴就凑上脸去——亲到了一只鼻孔。它回一让，连蹄带脸缩了回去。畅的格斗动作完成之后，气氛就有点尴尬了。它害臊得把整张脸都扎进水里，不再理睬我了。我只好不时用膝盖两下它的下巴，好让他不至于因此沉缸自杀。接下来，我泡我的，他吐他的泡泡，谁也不理谁。等我泡得白白胖胖，伸手去够巾时，他才起脑袋，大义凛然地过来亲了我。

我痴呆地盯着钥匙，问它：“我死了么？”它二声不鸣，举起蹄子往我上就是一下。疼了，好，我就起去开门了。进了门，它便以王者回归的气魄把我叼到沙发上去了。我挣扎着要起来，它就用蹄子点了两下沙发，命令我乖乖呆着别动。我跟个俘虏一样举起手来，慢吞吞地躺下去，真的一动也不动了。它稍稍点了下，表示朕很满意，就歪着，笨拙地挤进卫生间，到浴缸边上放水去了。放完水拍拍门框，示意我进去。

洗完澡，天已经亮了。我关掉窗帘，蹦到床上睡觉。他蹲坐在走廊上，脸对着房门，无所事事。为了防他再次逃跑，我泡得像汤团一样的脑袋里横生一计。在他警觉的注视下我不紧不慢地坐起来，在白云般起伏的被褥中显出圣佛般安静祥和的笑容，浑肌肉紧绷，嗓子眼得细细的，彬彬有礼地请他进来上床睡。他勉为其难来到床前，举着一只前蹄摁住嘴巴，思考良久，确认这张床有足够大的空间之后，才爬了上来。待他安顿好庞大的躯，我一个猛扑就抱住他的，然后像个偷到什么宝贝小屁孩儿一样冲他嘻嘻一笑，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