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我，漆黑的眼眸深似湖水。

我们一前一后，慢慢行走，影孤绝。

然后，我们什么话都没有再说。什么都没有再说，分别，回家。

可是他不知，他对我越这么好，越让我难过。

他的眼睛里面，有疼惜，有克制，有悲伤……我甚至不敢去望他的眼睛，那仿佛是黑一般的存在，要将我进去。

离别那一刻，我没有回，只是站在漫天的白雪中，说：“祁阳，对不起。”

在那个冬天的黄昏，我们走出废弃的工厂。

那负罪感又出现了。章程的影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可是我什么也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死死抓住自己的手，指尖嵌进掌心中，眼泪从眼眶之中掉出来。

我不值得，他对我这么好。

寒风无不在地钻进我的衣襟。我全都觉得冷。

然后，他的眼眶微微红了。

他问：“你知他们是些什么人吗？”

☆、32.祁阳

记忆之中，那年冬天，白茫茫的一片，寒风凛冽，展目望去，整个城市都充满了肃杀之气。在这之前，我从未想过，在我的有生之年，将有这样一个冬天，会如此毫无预兆地，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在我生命的最深轻轻地划一下，只是轻轻地划一下，然后，下满满一地的血。

他说：“其央，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可是我什么都回答不出来，刚刚收住的眼泪又一次出来，在章程的怀抱里，毫无顾忌痛痛快快地哭出来。

在那个冬天的黄昏，我们躲在废弃的工厂里。

他什么都不知，只是依旧心疼地抱着我，安我说：“宝宝，没关系，有我在。”

那是那个冬天，黑夜降临前，最后一丝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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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慢慢走回学校附近，抬看见章程远远地站在小区门口，鼻尖红红的，满脸都是焦急之色。他跑过来，一把把我抱住，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问我：“怎么了？这么晚才回来？”

当真相摆在我面前，我心里不禁一阵后怕。每日在学校周围打转混日子的那群人我清楚，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少年，仗着年少轻狂，天不怕地不怕，烧杀抢掠什么都敢。若不是那一天有祁阳在，我不敢想象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其央……”他低声喊了一下我的名字。

那一天他们灰溜溜地离开，什么事都没有成，反而让我大出了威风，妖娆姐心中觉得窝气，摆不下面子，于是花钱找了些人准备在学校外面教训教训我。

他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心疼。

四目相对。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寒风将铁门得猎猎作响。

我摇摇。

他把手伸过来，指尖划过我的脸颊。

章程见我脸一阵白，摸了摸我的发，安我说：“别担心，我来解决这件事。”

“别哭。”他冲我微笑，“其央，你别哭。”

于是，就出现了那一天的情况。

在章程的追查下，那一天追踪我和祁阳的人终于水石出。当事情的真相慢慢铺展开来，我才知，这件事情的起源还要追溯到妖娆姐上，是的，那个当初扬言要我好看的高年级学姐。

眼泪像决了堤，冲决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