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动，我去看看。”淳于扬拦住唐缈，举起手电跨过李那惨不忍睹的尸，抢先朝台阶上方走去。

李没有中弹，周围也没有血迹，枪还在发热，说明他刚刚开过枪，他出子弹应该是为了阻止这个已经侵入了他的血肉的敌人。可惜他没能挽救自己，死得有些冤枉，除了把唐缈和淳于扬捆着装进棺材外，他下之后没过什么非死不可的事，只能归结为运气不好。

唐缈打断：“至少那东西没有攻击你！”

枪就在他手边，无人移动，却离他越来越远，因为他的手指正一点一点地萎缩，一截一截地消失，像是入水的气泡。

台阶上很，没有血迹，没有搏斗痕迹，只有水迹和零星的弹痕。石井倒在倾斜的台阶上，二十分钟前他还飞扬跋扈，如今只剩下一口气。

“他……”唐缈咽了一下口水，颤抖着出声。

出声的居然是石井，他还活着！

淳于扬说：“我只是想找原因……”

“喂！”一个不期而至的粝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唐缈几乎被吓得起来，好一阵心慌后才发现声音来自台阶上方。

石井果然扬了扬手，淳于扬立即退后，躲到阶梯死角，并拦住刚刚追到的唐缈。

淳于扬说：“你看看那些人的惨状，再想想姥姥去世时的样子，这是典型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谁也没落到好下场。”

他本没死，至少还没死透，只是发不出声音，他在地上扭动着，翻着，踢蹬着，血红的眼睛望向，两只眼珠子在眼眶里剧烈颤动。

石井左侧肩膀上中了一枪，半边衣袖浸满了鲜血，眼睛血红，满脸是死亡来临时的惨淡灰白。

淳于扬看到他后警惕地退了一步，眼睛盯着他依然握枪的右手。

“喂，淳于桑。”石井开口，“给我个痛快吧。”

“谁给他们下了蛊？”淳于扬问，“姥姥在里留了什么？”

他的肤、发，耳朵上的骨、嘴上的黏均是如此消失，他的肌肉、骨骼、腱、内脏被腐蚀、吞噬、咀嚼，他被从内蛀空了，只在表留下一个个深黑色的孔。

唐缈返逃跑，扶着石干呕不已；淳于扬也逃了，没有人能够木然注视那些。两人并排站着，后紧贴着冰凉的石，膝盖以下得仿佛化。

“喂！喂！！”对方重复，“有人在说话吗？快回答！唐桑吗？唐！！”

唐缈答不出来。

没有气味，听不到哭嚎，一切都在静谧中进行，像是谁隔着玻璃拧开了搅拌机，当着他们的面搅碎一个活生生的人，然后那个人自始至终都在清醒地承认这份酷刑。

前方有光，集中而又稳定，来自战术手电，手电的主人――李――则无声无息地躺在甬尽、台阶底。

这实在不是人能够忍受的场景，唐缈和淳于扬不由自主地缩紧了肩膀，他们明白前两个人是怎么死的了，就是这么被蛀死的，原来蛊毒发作是如此的迅猛和可怕，先前的想象未免太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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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生理的颤动，也不是病理，而是物理，有东西从他的眼珠子里往外爬。当突破眼球最外层的那层薄后，那东西骤然收缩裹住整个眼球，将眼球往后、往里拉，然后那里便什么也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