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湛不耐烦地说：“你叫别人去给他点胃药，点容易消化的粥给他吃。”

家语气柔和地说：“是少爷叫我给你买的，今晚你几乎没吃，喝点容易消化的粥，对胃好点。”

去院子里走走，应该没关系吧。他也想晒晒太阳，呼新鲜空气。在大别墅里待久了，人腐烂的速度会不会变快呢？

家眼里的担忧他看得见，他很感激他对他的关心。可这药还有粥，如果不是家和林湛说他不舒服，他不会让人去买药。他从来不会主动关心自己，明明是很好查的事，他一点力也不肯花在上面。

他的大伯还有两个叔叔被十几年前他父亲的铁腕手段吓到，全仓皇逃到国外，并发誓再也不会回来。这件事一直瞒着他爷爷，他父亲对他祖父多有愧疚，于是向他施加压力，要他尽快结婚。

他对家说：“你把东西放桌子上，我等会吃。”

家不敢再说下去，否则倒霉的就是他了。

陈惜时的胃已经消化不了任何东西。一个癌变的官，犹如□□，只等着爆发的那天。他用冷水洗了把脸，他抬起看着镜子中的男人，伸出手去摸镜子里的自己。淡青色的胡茬，憔悴的脸庞。

林湛的祖父原本早就要去了，奇迹却突然发生，他终究没有走。只不过活着跟死了也差不多，他的几乎不能动，躺在一家治疗费昂贵的疗养院里，只能靠着营养维持生命，苟延残了十几年。

陈惜时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洋洋洒洒地落在偌大的庭院里。庭院很大，一条大把庭院分成两分，左边的草地上有一个小泉，右边有一颗巨大的银杏树。他被要求只能待在别墅内，他子沉闷，关着这里也不会感到无聊。

家端着一碗粥，手里拿着一盒胃药。这些年陈惜时对他家少爷的忠心他看在眼里，少爷嘴上说怕他会出对他不利的事，但家不这么认为。陈惜时对林湛不仅仅是手下对上司的忠心，更重要的是，陈惜时对林湛有着真挚不变的爱。

陈惜时听到敲门声，冷淡地说：“进来。”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背叛他。

陈惜时有一腔的话要讲，既然家一味站在林湛的角度上，为他辩解，那他便说个他听;“你说的没错，不过那是我对他有用的时候。现在他一家独大，在A市再无竞争对手，生意也完全回到正轨上。如今我对他来说已经毫无利用价值，当然应该弃之如敝履。”

林湛挂掉电话，让佣人拿备用钥匙过来，不林惜淼怎么哭闹，是把她从房间里抱了出来。

当夜，家敲了陈惜时卧室的门。

☆、第十一章（下）

他短短几十年的时光，活得真荒唐。

家把粥和药放在桌子上，他叹了口气，劝他：“陈先生，少爷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家站在他后，只听见陈惜时说：“可我不怪他，也不会后悔。我知他心里怎么想的，但是我还是爱他。”

上个月他似乎回光返照，意识清醒不少，他对林湛说希望他能看到他结婚的日子。这是促使林湛忙于结婚最重要的原因。

家最终没有再说一句话，他默默退出房间，轻轻落了锁。留给陈惜时一个安静的空间。

他打开窗，让夜晚沁凉的微分进来，拂在他脸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