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致命的一掌，打“死”了顾偃，打死了秦觞棋，铸就了现在这个秦烟。

自卑自贱哪，自卑自贱到不会埋怨别人，只得把一切都归咎到自己上。

秦烟忽然笑了，不后悔。

“璟华。”秦城主忽然有些急躁，他不想听顾璟华继续说下去。

顾璟华却摇了摇。

——若成，则可相守余生，若败，便将生离死别。无论如何，都无甚好隐瞒的了。

八个字像是利刃一样刺进了秦烟的心里，少年的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如同最明亮的星辰，让他忽然有一瞬的摇摆不

没有再犹豫，他将顾璟华拉过来，把脸埋在少年温热的怀里。

秦烟苦笑了下，归到底还是季涧尘那四个字：自卑自贱。

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十六岁那段时间遇到了什么，我与你在一起的曾经，我失去的记忆和段非烟，还有……止水心经、你和我的父亲，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想再知了。”

那么他恼得到底是什么呢？

“前番我与你……我察觉你一旦入眠便全冰凉，醒后便立刻好转。而如今你内伤在又耗损修为，连这时也冷的这般厉害，”顾璟华眉紧蹙，声音不轻不响，更像是分析给自己听的，“也是拜那止水心经所赐？”

他这些年来无疑是多少有些在恼的，没有人在知自己年寿无多之后会不恼，却鲜少有人会像他那样本就不知自己在恼什么。

“我不想告诉你。”

“璟华啊，你抱抱我，你就知了。”他的声音有些沉闷，“我全上下都是冰冷的，只有这里——”

“烟……”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顾公子哆嗦着叹了口气，静默了好久才有些不甘地，“你去罢，我在秦城等你。”

确实是恼的，可是后悔吗？

可是自己的这些事哪里是可以说给他听的呢？

最好不过一成不变。

“只要一个月。”秦烟直起子，斩钉截铁地说，“你哪儿也不要去，一个月后无论成与不成我都会回来，那时候……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顾璟华有些惊愕，像个孩子一般不知所措了起来，秦烟的手臂钳制住了他，冷得像隔着布料的冰。

“我不想知了。”

此生既得顾璟华，不后悔。

他用冰凉的手覆上顾璟华的手掌，将它放在自己尚有些热度的心口。他的指尖轻柔地，细细地摩挲着顾璟华的手背，然后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脉门——他的手掌像任何一个剑客一样覆着薄薄的茧，手腕却显得纤细柔，隔着肤及动的血，他的脉搏很强。

“我现在只觉得……最好不过一成不变。”

顾璟华很聪明，却也很天真。他只觉得既然相爱相守，便理当无所保留。

“秦烟。”少年坐在床，偏着脑袋微笑，一青丝垂下来，漂亮得让他着迷。

顾璟华的目光忽然暗淡了下去，眸中闪过几分受伤，却很快竭力地掩饰了过去。

莫约是二十多年前废掉顾偃武功的那一掌罢。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恼顾璟华吗？恼他像极了他父亲的聪？还是恼止水心经？恼那神功似是毒瘤一般败完了自己的一？可是所没有止水心经……他哪里遇得到顾璟华呢？

秦烟忽然有些气恼，却不知自己在气恼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