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心思

视线及到自己手中握着的羊卷，指尖蓦地一热，萧瑜脑中莫名闪过在圣拉撒路骑士团看到的场景――那些深受麻风病折磨、全溃烂的病患。尽全几乎被脓疮与腐烂的肉覆盖，但那些人在听到自己说“鲍德温陛下与你同在”的时候，眼中刹那间亮起的光芒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对死人早已麻木的人也不得不动容。

那是一片黑暗的沼泽中唯一的希望。

那一瞬间，他甚至是有些痛恨自己的。他看着这个少年从小到大，从没有什么权

几年下来，随着这位少年国越加沉稳，萧瑜便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因为麻风病的折磨而出脆弱痛苦的神色，但近日来少年多次传唤犹太医生进入皇的事情，犹如一惊雷般将萧瑜震醒，让他意识到少年的病症开始严重起来了。

骑士穿过担架间的空隙，往中央走去。周围全是忙碌地为病患理伤口的人，见到骑士进入，他们也只是抬看了一眼，接着重新低下去，继续手中的动作。

被唤为巴里安的骑士很快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他沉默地点了点，同样礼貌地回了一句：“埃林。”

所以他们带着朝圣般的心情加入圣拉撒路骑士团，以麻风骑士的名义，为这位麻风王献上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

一系列灌、放血和是否有效的药敷逐渐让少年的脸上带上病态的苍白，也明显差了起来。萧瑜看着少年略微消瘦下去的两颊，心下涌上一阵莫名的情绪，似乎是惶恐，也似乎是心疼。

破旧的建筑大厅内是整整八列的担架，从这侧的大门延伸到大厅另一侧的大门，上面全躺着人。有的人蜷曲着，轻声呻着，有的人则勉强支起子，想要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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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双手交叠着放在腹，后垫着厚厚的被褥，维持着斜靠的姿势，每一个动作和角度都如同礼仪课上所教授的一般，规矩而标准，挑不出丝毫病。

见到那些人上各恐怖的伤口时，他的脑海中有一瞬，闪过了莱特这个样子倒在自己怀中的场景。他似乎能够感受到他上脓疮被压迫时挤压出的浑浊黏腻的脓，以及莱特痛苦的颤抖。

整个大厅由两个相隔的房间组成，打通中间的墙后便成了现在的样子。

值得注意的是，所有医护的人员脸上都蒙着一块白色的面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出一双眼睛。那是保护自己免受传染的措施。

大厅中央，几名披白色罩袍，前绘有绿色十字的男人蹲下，将怀中抱着的石罐放在地上，从中挖出一大块青色的膏药，涂在担架上的病患上，旁边跪着的一名修士则在前划出一个十字，低声进行祷告。

因为他们清楚，这位麻风国王，理解他们，超过任何人。

“巴里安阁下。”旁边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瓮中传来，不甚清晰。骑士转过脸，对上声音主人同样着面巾的脸。

穿过拱形大门，是一个空旷的大厅，泛着黑渍的墙上，还能隐约看见与周围截然不同的黄土――这是从中间拆除墙的结果。随着骑士的走入，建筑内的场景逐渐呈现在他眼前。

当萧瑜带着一份写满了名字的羊纸回到皇的时候，莱特已经全无力地躺在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