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唐真先垂下眼睑，端起碗往嘴里扒了两口：“我现在有个初步打算，在解约之前，我先去搞点别的，酒吧驻唱或者去跑点录音棚的活儿……我妈想让我回家去，那边有个音乐老师的工作，说是开学前有面试，过完年我也回去看看。”

程冬不知该说什么，看着唐真。想起当初两人一同到直霖闯，租地下室，每天傍晚去菜场买便宜蔬果，痛泡面一起煮。便宜的东西都不新鲜，有一次程冬吃了饼屋理的过期三明治，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好多天，唐真只能一个人去酒吧兼职，然后遇到了盯了他两日的星探。

唐真不说，程冬也知，那种日子两人都过够了，他们还年轻，个也在长，从未想过会吃不饱饭，平日节衣缩食攒点儿钱，本想用来升级音乐装备，结果生个小病就要把那点钱掀个底儿掉。

“行啦，今天是年三十啊，聊点开心的，要是过了零点我们还是这张苦脸，那明年就要苦一整年了。”小纪伸手拍拍坐在两边的人，黄也十分合地汪了一声。

唐真考虑了两天，去签了合同，然后回来跟程冬说：“月底我结了薪水，我们就搬到楼上去，不住地下室了，还有钱买肉回来火锅。”

“是吗，那明天我们仨还在一块儿的话，一整年都能在一块儿了吗？”程冬说。

干脆留下来。

当时程冬还虚，唐真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

他们也准备了不少烟花，反正这旧小区路灯光线不好，三个人也又笑又叫的，完全不怕影响形象。

他们正玩得开心，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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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真留下的原因却非常不乐观。

唐真朝他看过来，程冬冲他笑笑，唐真抿抿嘴，继续低扒饭。

唐真说，偶像团不温不火，翻过年关以后，公司大概会对他们采取新决策，很有可能是解散Pentagon，再着力捧出其中一个。

唐真笑笑：“这是什么风俗啊。”

两人目光交汇，程冬忍住没有避开，他虽然还有些尴尬，但并不想因为那场迟到太久的告白而改变两人的关系，毕竟那么多年的朋友。

那个重点培养对象肯定不是自己，也不知唐真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他只是非常郁闷地一直在喝酒。

“别这么说，挫折总会有的，现在解散决定还没下来不是，确定了以后再想下一步，我们当初来这里，还不是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念。”程冬说，给唐真碗里夹了菜。

“没错！”

晚饭过后这间住大多是老年人的小区也热闹了起来，鞭炮过后是不断在夜空中炸开的烟花，三人也被引下楼，才发现空地上多了不少孩子，大多是过年期间来老人家里团聚的，吵吵闹闹并不显得烦，反而增添节日气氛。

“我当初下错决定，该承担后果了。”唐真说，脸因为酒有点泛红。

现在他们不住地下室了，也有钱买肉火锅。程冬盯着面前升起热腾腾的白烟，那温馨的热气后，小纪默默扒着碗里的菜，难得出食不振的表情，唐真也低着，筷子轻轻磕着碗底。

“你妈没跟你这么说过吗？年初一无论我多，她都不会骂我的，因为这样我就会一整年都挨骂，她一整年都得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