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期刚刚说到这两个字，已经被掐着脖颈撞到了墙上，后半句便被生生碾碎在腔里。那人咬着牙，寒声：“你敢再说一次，我先废了你。”

夜行掌柜也绝非易于之辈，竟就这么不及反应被人掐住命门，心中也是大骇。夜行从来不是清静之地，来闹事的人不知凡几，周围暗卫俱都纷纷戒备，只是碍着掌柜在他手里不敢轻举妄动。

他早已经麻木了，何来后悔之说。

他自幼时苦习武艺，终于脱颖而出得筹，但却因锋芒太甚，被束之高阁成为夜行累赘。后来所幸被秦七公子买去，誓要护秦七一世周全，最后却不得不在秦七的授意下亲手杀了他，还拼命拦下弑主的骂名。钟离苑二少爷接手了他，却顾忌他无法掌控，对他百般提防，直至废去他一生功力。

“疼吗？”那人局促不安地在他前走来走去，像是想碰他又有顾虑，一双手抬起又放下，不知如何是好，喃喃,“我，我来晚了……对不起……阿谭……”

他嘴角噙着如愿得偿的喜悦，眼里却是郁的离愁。

夜无期：“这些倒是无妨，付了定金便成。”

这人却不甚在意地松了手，仍站回夜刹面前。

夜无期仔细查过包袱没有异样，小心开，里面竟全是成色十足的金条。

那人顿时大怒：“我哪有那闲工夫等，你们手续那么麻烦！以后再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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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刹正在算自己的死期，他最多可以撑到三天后，但实在找不到理由也没必要坚持到那时。是黄昏时放弃，还是等入夜后再死？是死在前半夜好，还是等破晓更好？

夜刹心想：阿谭是谁？

记账兼掌柜的夜无期瞧见他，出声问：“公子，是来买影卫的吗？”

夜刹拖着残躯蜷缩在夜行分店一角，痛得近乎失神，脑海里翻翻沉沉这些过往，心口又冷又死寂，半丝波澜都激不起。他已无任何价值，不会有人再需要他……即刻便将踏入黄泉，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再不会有人知晓。

来人恍若未闻，只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奄奄一息的伤者，夜无期：“这位恐怕不太合适，夜行不欺瞒客人，这位是个废人……”

他迷迷糊糊地受着煎熬，店里忽然奔入一人。疾步抢到他前，又骤然停住了。绕着他来回踱了几步，终究没敢上前。

那人点点，立刻吩咐：“

夜刹方勉力睁开眼打量，眼前伫立着的是个不带一丝烟火气的青年，凝脂白玉般的肤色无一丝瑕疵，犹如自出生便不曾沾惹过风尘，眉心一点绯红朱砂艳丽得惊人，墨色缎发淌在肩侧，一贵重而繁琐的锦衣。他明明逆着光，眸底仍旧光辉四溢，周柔柔地泛着一层暧昧不清的光。

子才算是好的。

夜无期已经认定他是来闹事，悄无声息按上了机关，那人却回扔了一包重物与他，：“这些侍卫随从我都要了。”

“旁边这些打短工的总可以吧？！”那人皱眉。

此人阴晴不定，果然麻烦，夜无期全神戒备按着袖口暗刃，沉稳：“夜行有夜行的规矩，还劳烦公子担待一二了。”

此人漂亮得简直像个假人，夜刹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

夜无期抬：“好说。还劳烦公子与夜行个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