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疑惑：“哎？这是作甚？”

小厮不好意思地挠挠：“我喜欢跟两位少爷一起玩，不要什么赏赐。”

子息问：“我能一起去吗？”

子息大半都听不明白，但清楚知哥哥去了必死无疑。

子息再三叮嘱：“哥，你别，总之不要出来。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钟离子息一夜无眠，坐在床边苦苦熬到天光初亮，第一个冲到车厢旁。

子息哭完冷静下来，摇醒哥哥说清利害。九岁的钟离子虚一雾水，并不明白此事态之严重。

子息忧思重重回了房中，推门看见哥哥子虚已经又爬回床上呼呼大睡，立时惊恐非凡。再度将人回床下的时候，子虚还在大喊：“不要啊地板好凉呀我要回床上睡！”

子息别无他法，只能拿麻绳捆进他手脚上棉布，牢牢固定在床架下。

他弟弟怀中：“小息，帮我养着，回来应该就长大了，到时候一起吃呀。”

子息揣着虾回了父亲面前，问：“哥哥要去哪？”

送行的人陆陆续续在旁边忙碌，都被他几句话打发走，父母来看的时候，他便：“哥哥说他困，已经先上车睡着了，你们别吵着他。”

子息想了一番，将哥哥拖出来到床下藏好：“明天我不来找你，谁喊都不要出来。”

“我还听说人质会被抓去试药炼蛊，虚儿才九岁呀……怎么扛得住……呜……”

“全死是夸大其词，不过确实至少有一半再无音信，锦官庭官捷的长子三年前送进去便石沉大海，登门去问的人也一个都没回来……此事避无可避，只能看虚儿的造化了。”

子虚被弟弟吵醒，一看吓了一，忙把他搂回被子里安：“哭什么呀？噩梦啦？不怕不怕，有哥哥在的。哇你的脚好凉，给你捂一捂……”睡眼朦胧中没说几句，又睡过去了。

他捂着嘴心慌意乱跑回了自己房内，哥哥还安稳沉浸在梦想，他蹲在床边瞧了一会儿，眼泪吧嗒吧嗒掉。他毕竟是个七岁的稚子，遇事除了哭也别无他法了。

“我也不忍心，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唉……怪只怪钟离苑势单力薄，受人欺凌。”

夜半子息翻来覆去无法安睡，蹑手蹑脚从熟睡的哥哥上跃过去下了地，赤脚绕到父母门前，门内正是声声议论，争执不下。

“我听长洛斋的陆妹妹说枉生殿对质子百般折磨，去年送去的三十几个人质全都被折磨死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母亲掀开车帘望了一眼，噙泪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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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径自出了门，去隔下人的通铺卧房里挑了个相熟的小厮喊了出来。这小厮和他兄弟二人年龄相仿，形也差不多，给他取了一套哥哥的衣服套好弄进车厢里盖上被褥装睡，骗小厮说是捉迷藏，陪他玩完这次有重金犒赏。

子息心有愧疚，慎重点点：“谢谢你，我会一直记着的。”

母亲泪：“瞎说什么！你们都走了娘可怎么活？”

“虚儿是长子，必然是钟离苑下一任家主，他不去谁去？”

父亲摇了摇：“去他该去的地方，这是他的责任。”

母亲是个温柔而坚韧的人，从未见她当众哭过。子息见母亲神色郁苦，知内有乾坤，可是再三追问无果，只得悻悻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