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猛地回过去，动作之快，甚至让他因长时间没有转动而僵的脖颈都发出了不祥的咔咔声。他咬着牙瞪着站在他边的那个男人――

“想知什么是地狱么，欧文・斯科？”那个紧紧抓着欧文的黑发男人一字一顿地轻声说，“去过我过去二十几年的那些日子吧――在那里，每一分每一秒，魔鬼都与你相伴。”

当现实的汤姆・里德尔出现在欧文边后，幻界中的一切就都消失无踪了。祭台、坩埚、旋转的木讷的躯，英俊却消瘦的黑袍青年……一切都渐渐被拉长、虚化，最后完全入了天鹅绒布般的黑暗里。

一个颀长的黑袍男人背着手站在欧文边，脸色并不比刚刚消失的那个汤姆的幻影好看多少：“我说了，我知他不是你。”他快速地说，带着少见的急切，然而还有些不容置喙的专断，“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他当作是你。”

……一

汤姆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模糊，与此同时，黑暗的幻境里突然扬起一阵大风，欧文觉得一阵晕目眩席卷了他。旋转、旋转……稀薄的空气挤压着他的肺和咙，让他泛起一阵恶心！

他话音刚落就被人扳住肩膀，立刻转了过来！汤姆死死直视着欧文的眼睛，从牙里挤出蛇语一般的嘶嘶声：“公平点儿，欧文・斯科――那是你一声不吭就消失后的第五个年，什么也没有……我什么也找不到！”他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希望――对我来说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希望’更加令人憎恨的词了！希望是沼泽里尸灵点燃的鬼火，把人引向地狱。”

深的黑眼睛现在变得一片血红。

四周漆黑一片，比最阴沉的夜色还令人胆寒，在这其中只有汤姆的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突然，好像有一只手猛地把欧文揪出了这黑色漩涡！

终于，汤姆看上去决心已定，当他一步一步朝那坩埚上方的躯走过去时，欧文终于忍无可忍地朝他吼：“看在梅林的――睁开眼睛看看汤姆・里德尔！那不是比利・斯塔布斯――那不是我！你这个大――”

真古怪，汤姆的嗓子也沙哑起来，他紧紧盯着欧文，似乎不打算放过欧文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拼凑――能分裂，就能拼凑出来。用不同的碎片，从四搜集来，我找了很久。我心制作了一些记忆，以你的视角……然后把它们粘合在一起――”

“那他的……”欧文清了清沙哑的嗓子，“那他的灵魂――”

“……所以，”欧文费了好大劲才终于重新发出声音，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的气声清晰可闻，“本杰明就是……这么来的。”

极罕见地，汤姆对欧文的话没有提出反驳，只是他惨白到极致的脸开始隐隐泛出青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轻声说：“你说得没错，我是这么了。”

一切都消失了。

欧文没有说完这句话。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就像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幽灵：“我当然知他不是你。”

“――但你还是把他创造出来了。”

“彩，”欧文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短促地轻笑了一声，下意识地说，“你真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