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的影子忽短忽长，骨瓷上细致的花纹忽隐忽现……一颗玻璃弹珠端正地摆在茶几上……欧文的猛地向下一垂――

他清醒过来。

“在这里。”汤姆听不出语气地说，他揭开了盒盖一角，盒盖打开的瞬间，欧文就注意到里面还有不少东西，其中有一件立刻引了他的注意：一个小小的、黑色的日记本。然而汤姆没有让欧文多看，他紧接着拿出两样东西，和那颗玻璃弹珠并排放在一起。

“为了保险。”汤姆随意挥了挥手，回答，“我曾经一度想要打败死亡――我尊重它，但这不能妨碍我将它视为敌手――只是我没想到，最后大声嘲笑

汤姆就差对欧文假惺惺的一番话嗤之以鼻了，他指了指那颗玻璃弹珠：“总而言之，那是魂之一。我并没有把本杰明的灵魂分裂太多，因为那是我制造出来的，我不确定他能不能承受――所以我只分裂了三个。”

得自己的神智正一点一点被的落地灯光侵袭。

“你永远追着我的好奇心穷追猛打，”欧文干巴巴地说，他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实际上我本来打算放弃的――你大可以再保留你的秘密一段时间，甚至从此绝口不提――毕竟你也知我一向对你没什么办法。”

汤姆抬起眼睛看了看他，伸手从口袋里――那里果然被施了什么咒语――拿出一个陈旧的铁盒。这样老物件对欧文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孤儿院里，他们用它来存放汤姆的收藏品和其他全家当。

“他知他灵魂的碎片在我这里，然而他从来没有表出任何要拿回他们的蛛丝迹，”汤姆平静地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确实在寻找它们。”

欧文明地看着他：“还有另外两个呢？”

但汤姆难得善解人意地替他解了围：“能把好奇心控制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你的极限了，我知这并不容易。”他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细长的食指不安分地弹动着，低沉的声音在这不大的客厅里回，让人觉得更加困倦了，“好吧，到了坦述一切的时候了，”汤姆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玻璃珠，然后对欧文一语双关地说，“我知，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你别想安睡。”

客观地说，这话并不完全符合事实。欧文・斯科在应对汤姆・里德尔时有不少办法，多年的斗智斗勇积累了相当一分经验，只是这两个人里的其中一个对它们是否真的有助于达到目的半信半疑，而另一个则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它们的卓有成效。

“我实在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他制作魂？”欧文皱眉问，“还是……这只是你的一场灵魂实验？”

半杯已经凉了茶还摆在他面前，对面是汤姆苍白的脸，在黎明的微光和客厅的灯影里显得忽明忽暗。那个男人抱着手臂，眉间有一斧刻刀削般的深纹。欧文摸了摸鼻子，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然而看着这样的汤姆，他踌躇了很久，最终也没有问出口。

一只羊袜和一只陈旧的绿色编连指手套――这两样东西欧文都还记得，那都是他送给汤姆、曾经被百般嘲笑的生日和新年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