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呆滞地把羊纸扔到一边，毫无意识地跌坐在他边的破沙发上，颓然地起太阳。一截弹簧由于他的动作从一团棉絮里弹出来，然而他本没有知觉。

“那么只剩一个办法了――到了时间以后，”汤姆突然打断欧文，轻声说。他的声音波澜不惊，平静得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而正是因为

“――停。”欧文疼地说，“求你别再把那个词说出来。”他努力拨开脑子里混乱的迷雾，突然产生了一点希望――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可是黑魔王，是天才的卓绝的汤姆・里德尔，也许――

汤姆眯起眼睛：“还有一个办法。”

“你的眼睛里写得明明白白：‘欧文・斯科总没办法和一个死人缔约。’”欧文苦笑着摸了摸鼻子，“假如最终走投无路，出于极端自私，我不排斥你把这个想法作为待定选项。但如果还有其他方法――”

欧文的比喻已经足够显豁了，然而汤姆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他似乎已经恢复冷静了，只是黑沉沉的眼珠依旧微微泛红：“――你打算怎么办？”他把那些散落在四周的信纸收拢起来，用指尖拈起中间的两张，皱眉看了看，“这里说想让那个西格纳丝去你们家度暑假，顺便商议――”

“不行。”

“我当然知你在想什么。”

“是啊，我早该想到的。”欧文蓝色的眼睛闪了闪，他自嘲地笑，“如果有解咒的方法，魔法史上有一半去傻乎乎地验证这个咒语的蠢都不会死了。”

汤姆的嘴扭曲了一下，声音沙哑地说：“没有。”

西格，那是个好姑娘……”

欧文猛地抬起，直直地看着汤姆：“牢不可破咒――”

“我也没有说完。”

“好啊，”汤姆英俊的面容痉挛了一下，他慢吞吞地开口，腔调优雅，然而简直令人汗倒竖，“好啊，比利・斯塔布斯，在牢不可破咒下缔结的婚约――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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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还没有说完。”

他使劲用手搓了搓脸颊，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点神智，欧文颓然地苦笑着：“梅林在上，你也看过这封信了，我母亲都说明了，那个该死的牢不可破咒是八岁那年和那个――”他顿了顿，抓起那封信翻了两页，“那个西格纳丝・博克订立的，内容是她要在成年后嫁给我，还说了些要和我共度一生的傻话，见证人是列文斯……”他呻|了一声，“大人们发现得太晚了，本来不及阻止。天啊，我想那个时候那可怜姑娘的牙还没换完呢……”他颓丧地把埋在手心里，声音越来越低，“可是――用你那天才的脑子想想，汤姆，你怪我也没用――你知……你知我本就不是从列车起始站开过来的，我只是去年暑假才临时上车的一个倒霉乘客……”

――这个老名字一出来，欧文就知汤姆已经气急了。

汤姆的手指一直在有节奏地敲击着沙发边的矮桌，他似乎对欧文的速度感到极为不满――然而事实上那可怜人已经读得够快了――又过了半分钟，他挑起眉发问：“看完了？”

――很快，欧文的手就抖得几乎拿不住羊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