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内阁的窗，不同于正门的聒噪繁华，这里僻静得很，放眼望去，除了那残垣断之上已经泛了黄的爬山虎，不见一丝活物。

“没谁。”被小安听到了，叶儿媚也不甚在乎，她点了点小孩的鼻，笑：“你哥哥那日晕倒了，我进城时正巧路过，一时兴起想要积德行善，便收留了他。”

“哈哈哈…”叶儿媚拈着帕子谑笑，朝冉小乐扬起下巴，“看看你，还没你弟弟聪明呢！本想逗个闷子，没想到真把你给吓到了！冉公子，媚儿这厢赔礼了。”

“你看，我给你的地儿好不好？”

“乖，没事。”

“没有可是。”

叶儿媚起，款款踱到冉小乐边，俯在他耳畔了一口气，轻声说：“今日的他，和那日的他，不是同一人。”

“小安！”

叶儿媚从兄弟二人的房间里出来，正撞上匆匆跑上楼的来福，“姐儿，段府的人方才送信来，说是今晚段老爷要过来，让您备上。”

“呦！您这一说，可不十五了么！”来福谄笑着哈了哈腰，“姐儿，段爷放着中秋家宴不去，偏偏连着两日都跑来寻您，可见是对您着了魔。姐儿，今夜良辰美景…”

“你？”叶儿媚并未回答，兀自收拾了食盒，走到门口却停住脚步，晏晏回眸，“小弟弟，你说呢？”

“什么意思？”

冉小安紧抿着嘴，用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哥哥，又突然嘴角上扬，出那属于孩童的无邪痴笑：“哥哥，你教我写张小悠的名字吧？”

来福躬退下，刚走了两步，却又被叫了回去。“姐儿，您还有吩咐？”

“你先说。”

叶儿媚望着房间内阁中的灵位，凄然一笑，“对不住，可除了这般，我没脸见你…”

冉小乐瞪着他那死鱼眼懵了半天，才讷讷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冉小安皱起眉，“那我呢？”

“哥哥…”

冉小乐心中一紧，还没来得及回话，冉小安先猛一扭，“什么不是同一人？谁不是同一人？”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冉小乐拉住了想要追上前去的弟弟，“不用理她，胡说八罢了。”

“不妨事，那姓段的无非就是一个低俗荒淫之徒，看见年轻貌美的儿，还会来讨我这半老徐娘的麻烦么？让王妈找几个新调|教的好货色便是，去说吧。”

叶儿媚咬了咬秀丽的绛，“公子，我说的话，你还信么？”

“来福。”叶儿媚厉声打断了他，“去，和段府的人说，我今儿个不巧来了红，无法服侍段爷了，媚儿定会送上最可人的姑娘给他赔礼，不比媚儿差的。”

来福张嘴还想奉劝两句，叶儿媚不耐地挥了挥手，不多言，转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是…”

敛，“你想起来了？”

“嗯，知了。”

冉小乐怔了一瞬，温柔地摸了摸小孩的，“好。”

她当然晓得来福的言外之意，娼，不过是一个新鲜的玩物，哪有拒绝权贵的资格？用美色换得青眼有加，用换得垂涎滴，用尊严换得富贵荣华，却总归免不了色衰爱弛的下场，沦落进尘土和烂泥碾作一滩。倒不如趁着芳华未逝，倚门卖笑，对这自甘堕落的玷污感恩德，匍匐着央浼，求他们再贪婪些，再肮脏些，再可悲些，才好教这柳花迷的幸运日子，再长久些。

“并未。”冉小安勾起角，“只是猜到了。”

“姐儿，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