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冉小乐低声说。

“没用的。”冉小乐叹了口气，“我罪孽深重，佛祖，不会宽恕我的。”

“我爱他。”

冉小乐捂住脸颤抖着，却停不下来语无论次，从鼓起勇气正视他乖谬的阴暗起，他就注定不堪重负。

冉小乐阖上双目，脸颊一片，它那么累，却还依然要执拗地动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对我弟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甭是什么，我已经…糊弄不过去了…”冉小乐偏过，瞭望着天空炽烈的阳，“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对一个男人…他还是我弟弟，小我十岁的弟弟…我答应过爷爷的，我答应过叶姑娘的，我答应过自己的…我不能…不能…这太荒唐了…太…”

老和尚蹲下，握住冉小乐的手，送到他的口上，冉小乐感受到了一个充满活力和渴望的心脏，那是他自己的心脏。

“他怎么说？”

老和尚双手合十，起去搀扶他，冉小乐不解，“大师？”

永远，见不得光。

“宽心…”冉小乐自嘲地摇了摇，“大师，不可能的，我现在后悔不迭，如果我不让他来，他也不用遭受这个罪责。”

老和尚笑了笑，又在桌上写：“宽心。”

冉小乐说完这五个字便颓然倒在地，这是他对自己下的裁决，辗转过挣扎过逃避过，试图劝说过，试图宽过，试图狡辩过，可那桎梏在良心上的枷锁，却越缚越紧，让他濒临崩溃，如搁浅在滩途上的鱼，无法呼。

尚用筷子沾了些水，在木桌上写：“委屈施主了。”

老和尚依然伸着手臂，对他淡淡地笑。

老和尚动了动嘴，那是极尽虔诚的两个字：佛祖。

老和尚找来一床被子轻轻覆到他的上，关上钟塔的大门，离开了。

老和尚闭目听，纹丝不动，除了手中的犍槌，平缓，有力，无波无澜。

“我凭什么就不能幸福呢？凭什么…我原本想着，只要能陪伴他，当他一辈子的哥哥，照顾他一辈子，也就足够了…可我…可我…我真的，太贪心了…”

冉小乐了一个梦，梦里的少年美如冠玉，牵着他的手站在桃花树下。他为弟弟捻落飘在发上的花，小安环住他的腰，温柔一笑，俯亲吻他的。

老和尚捂住自己的口，慈祥地笑了。

冉小乐一动不动，涣散的目光盯着塔的方向，喃喃：“大师，佛祖听见了么？”

木鱼声停了，老和尚缓缓站起，朝冉小乐伸出了手。

老和尚颔首，回到木桌前将饭菜吃光，收拾好碗筷，安心地敲起了木鱼。

霞光普照进空旷的钟塔，冉小乐倚着郎，静静地聆听那咚咚的木鱼声。他被烧毁的半张脸沐浴在万顷金碧之下，可那心底里黑暗的妄念，却逆向生长，烂透了心扉，彻底长成了一枚扎于骨血中的倒刺。

冉小乐连忙放下碗，摆了摆手，“大师，能吃上饱饭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只是忧心我弟弟他…”

“我不得好死。”

望着老和尚的背影，也不晓得他知不知自己在对他说话，冉小乐一个人，宛如梦呓。

“大师，我有一个秘密。”

“哪里有佛祖啊？”

而他，心甘情愿地领受了这个吻

“可我控制不了啊…他在我边，我就欢喜，仿佛全天下都属于我了…他一走，我整个人都空的，好像心口被人揪下了一块，拧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