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
。”
方槿无可奈何地喟叹一声,三十二年,他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无论是方家亦或是段家,有金珠的人都太固执,太极端,太忠诚。一个人的爱,只能完完整整地奉献给一个人。慷慨的时候倾
,吝啬的时候,连一丁点留恋也懒得施舍。
他说完便走了,凌拾也不懂当时的自己是如何想的,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莫名其妙地对他讲述了自己的故事。那是他唯的一次多嘴,然后随他去往了一个鸟语花香却险象迭生的地方,大病一场,醒来后变得寡言冷淡,却唯独重复着一句话:“我是凌弃。”
铃声停了,停在了他的面前。
方槿蹙起眉
,却没有再追问什么。
大雨中,一瘸一拐的少年人路过,撑着伞问他:“这里居然有活人?”
冉小安起
,“我得去陪他了,你不去找你的小胖子?”
他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前行,没有终点,更谈不上起点,到了这个份上,他竟然还想逃,又如何能逃?
可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天翻地覆,不存在的东西,谈何找?又谈何藏?
从此以后,方槿叫他凌弃,所有人都叫他凌弃,连他自己都只记得自己叫凌弃,他有一个叫凌拾的哥哥,死在了乱葬岗,那个地方去不得,会伤心难过,会悲痛
绝,会牵扯出一些嚼不烂的回忆。该宽容的宽容,该淡忘的淡忘,留下那条小鱼便足够了,其它的,不需要,更不重要。
方槿想让他面对的,从来都不是过往,而是罪恶,也只是罪恶,他的,凌拾的罪恶。
风暴会掩埋伤痛,更会带走留恋,乱葬岗会变成沙漠,沙漠上会重建城池,车水
龙,繁花似锦,连同那个人,化成地底的灰烬,一并,消失得彻彻底底。
他仿佛感受到面颊的冰凉,然而那不是泪,是温柔的抚
“再坐一会儿。”
他曾经是那么笃定地这样相信着。
冉小安不再赘言,独自朝着厨房走去。
铃铛的声音划破寂静的长夜,他突然有些胆怯。
光明啊,越站在亮
,影子就越冷。
因果皆是报应。
“他是我。”
二十年前,大漠还是乱葬岗,十四岁的凌拾找到了小鱼玉坠旁那
腐烂的尸
。
“随你。”
冰清玉洁的小鱼此刻显得尤其突兀,由远及近地飘
而来,凌拾有一种错觉,这短暂的几步路,和被他压抑在内心角落里的二十年,怕是一般漫长。
“你愿意跟着我么?”
凌拾也不知自己跪了多久,当夕阳的余晖遁匿,整个人被黑夜笼罩,他才敢堪堪抬起
,望着空无一人的长巷,摇摇
坠。
“他是谁?”
剥夺了别人的,他也攥不进自己的手心里,反而从指
中通通溜进了绝望的渊薮,一辈子,都不得坦诚。
“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遇见谁就是谁了,你是第一个。”
“阿弟…”
“因为笑不出来。”
的人,不是你,更不是我。”
“为何是我?”
他说:“你不也是活人?”
他的目光又飘向那个一直挂着笑容的稻草人,轻咛
:“他们为何总是笑?”
“叮铃铃…”
他被抛弃了,却从这抛弃中撷取到莫大的满足,宛若插在濒死病人心口上的那把刀,疼比煎熬快活。
第67章曾经沧海难为水(双更一)
百鬼夜行,他和那些鬼魂一样,畏惧光明。
“为何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