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些什么呢，还能说些什么？难要对陆长卿说“你受苦了”？他受苦了，我能放他走吗？他受苦了，又是拜谁所赐？凤岐又退了几步，决然转离开了大殿。

凤岐命令：“我走以后，解开他的锁链，将他琵琶骨的伤口治好。从明日起不必再锁。”

已是黄昏，暮色四合。凤岐合走入房中，浑都疲惫不堪。他拉下出门时掩饰白发的黑色云纹纱，解了腰带任其落在地，散着衣襟卧倒在床榻上。

那个人，难此刻也在这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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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秀一时困惑，他只凤岐必定想方设法帮陆长卿，却没料到他竟下令把人送进冰窖。那冰窖寒冷透骨，陆长卿重伤之人如何受得住，还不几日就一命呜呼？他曾听闻陆长卿占据王城时对凤岐多有羞辱，此刻不禁想：难这个老东西是背后刀子，报复陆长卿对他的侮辱？

霍秀最恨别人谈论他容貌，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他瞪眼朝上看去，却正碰上凤岐冷冷投下来的视线。

陆长卿只觉浑的血忽而炙热忽而冰冷，他既想要寻找凤岐，却又不敢动弹。他保持着僵的姿势，然而子却微微前倾，似乎在寻觅什么。这样盖弥彰的样子落在凤岐眼底，让他说不出的心疼。

陆长卿已不在说话，谢戟看出他正专心致志地等待着凤岐。殿中唯有谢砚仍在不断地抱着陆长卿哭诉。

凤岐微微退了半步，陆长卿内功底子深厚，捕捉到了，子不由自主又前倾了一下，被他生生克制住。

陆长卿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突然觉得浑都冷了。

还不及他多想，凤岐又：“霍秀，我若再见陆长卿上有一伤痕，我便将你另外一半脸烧成糊肉。你好自为之。”

凤岐离开大殿，命人将霍秀召来。霍秀朝他盈盈一拜。

霍秀变色：“国师大人，先王有令，凡在酆狱囚禁的犯人，每日必有刑罚。卑职将陆长卿铁链锁起，从未加以肉刑，已是最轻的刑罚！便是国师大人，要坏先王的规矩，也要请得当今天子圣旨！”

二人又僵持下来，陆长卿已经听不到谢砚的哭声，他的全神经都用来捕捉伫立门口的那个男人，任何细微的动作。

浑浑噩噩中梦见了他带着幼时的陆长卿在后山玩耍，自己要去悬崖边给他摘果子，却失足坠崖。随即却看到一匹白从天而降，竟是长大后的陆长卿跟着下崖来，一

霍秀一踉跄了一下，浑狠狠寒战。他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

谢戟瞥向凤岐，见他双手拢在袖中。他一言不发，然而那袖口分明在簌簌颤抖。

霍秀从容对答：“回禀国师，酆狱素来都是这么置送来的囚犯，有典文可据。”

凤岐问：“何人命你将陆长卿锁成这样？”

凤岐见他尖酸猴急的样子，淡淡一笑：“我从未说过要坏先王规矩。从明天起，你将他关到冰窖去，”酆狱曾是文王行，夏季为了消暑，曾建冰窖储藏大量冰块。后无人使用，冰块积累愈多。

“那个叫谢砚的孩子若要探望，你便放他进来，不得阻拦。”凤岐又吩咐。

送谢砚回到村子，凤岐便与谢戟回了探骊。

脑却依然清醒。他知谢砚绝不可能自己进来。而能带他进酆狱的，恐怕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