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不容易得了休息，李寻摇摇晃晃地爬上新置的小榻，咕哝几声，把薄毯一盖就睡死过去一般。

皇帝克制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弹了弹李寻的额，笑：“出了事才知朕对你好。”

皇帝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晌依旧没睡着，想着外睡着的人，大半夜的还是没忍住爬起来蹲到榻边。伸手了李寻的小细腰，还觉得手，又了他的脸颊肉，自顾自：“看上去没个几两肉，脸上倒是很有手感。”片刻后又叹：“亏你自诩聪明，怎么还看不出端倪。”

他一直有这样的习惯吗？每一天都有大批的奏章堆到他面前，他心里原来也不是那么痛快吗？

那天半夜发生的事着实惊吓到了李寻脆弱的心灵，接下来几天他都不怎么敢直视皇帝，幸亏他平时常有只顾记录而不说话的情况，皇帝短时间内也没发现哪里不对。

在这几天里，李寻把从自己提到皇帝边史官开始一直到现在所经历的所有事都捋了一遍，越捋越是心惊胆战，不禁要骂自己太肆意行事。

叹了几口气，皇帝转仍去批阅奏章。

但他实际上过得也不是很好，因为自从第一次在皇帝寝留宿后——虽然只是打了个小铺，他对这种事居然一回生二回熟了。不仅每天早上皇帝会叫他起床，他还天天抢皇帝的洗脸水，而皇帝居然一次都没有责怪过他，知己到这份上可以说是非常可怕，也非常蹊跷了。可惜对方是皇帝，李寻即便心有疑虑也不敢贸然去问，只好憋在心里时不时就捯饬出来捋一捋。

说是太监也不准确，因为在里太监至少可以假公济私四逛逛，他却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皇帝，以免又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皇帝对他的态度显然不仅是知己，那种宽容与维护表现得如此明显，恐怕也只有他这个在局中的人浑然不觉。

皇帝会怎么想？会觉得他行为轻佻吗？李寻真正开始去推测皇帝心思时，才发现圣意竟如此难测，而他究竟是胆大包天到从未把皇帝放在眼里，还是皇帝对他的好太物细无声以至于被他忽略的彻底呢？

李寻动了动，翻了个，一脸惊恐地睁开眼睛，然后就一晚上没睡着。

他不得不承认，一年前被提到

以后有事得先告诉朕，否则再出现今日之事，朕连前因后果都不清楚，如何帮你。”

李寻暗自想着，仿佛此刻才真正有意识地去了解这位年轻的帝王。

李寻跟在皇帝边久了，也习惯了皇帝半夜里的励图治，习惯地伺候着，行事倒是十分妥帖。有了李寻，皇帝都很久没有再让宦官半夜进过寝。

在里，李寻过上了太监般的生活。

皇帝对他是十分宽容的，而且好得很不寻常。李寻自度，皇帝这份好仿佛对待知己。从担着虚职的小官到现在皇帝边的红人，李寻知这全凭皇帝的青眼，世上文人千万而他独得这份厚待，心里不是不感激。故而在本职的事上越发用心聊作回报，于是跟在皇帝边上的时间更多了，留宿里的时间也更多了。

乍然听到这话，李寻简直感动到不行，朗声：“陛下圣明，臣感激不尽！”

第7章

而此刻，皇帝坐在书案前理奏章，李寻小心地看他，看见他眉深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页边。

皇帝说的没错，枉他自诩才智过人，却从未发现他伴伺的帝王会有这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