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子慕上裹着浅葱色的披风，只手提着一个食盒，周裹挟着寒意而来，他将食盒放在了李行之的案上，接着打了个泪的哈欠：“你怎么把我也哄睡着了？”

可惜最终他还是要回去，一个人面对着成山的奏折，任由烦躁在心里疯长。

欢喜睁大了眼睛，然后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接着又了一小圈，砸进了南子慕的怀里。

“你们最近有在读诗吗？”

“有！”小欢喜骄傲，“他们到现在才学完千字文呢，但是欢喜已经学过了，所以夫子就让欢喜先去背背诗。”

李行之失笑：“对对对你阿爹那个是正解――有一年东先生被贬官至海南，海南不是有越王［注］么，东先生吃完越王，就将其敲成两半，然后着壳到晃悠，接着他还将壳寄回去给了他儿子。而且他给他儿子寄回去的信也大多都是什么：牡蛎真好吃，牡蛎太好吃了！”

他越是害怕，侯爷就越想吓他，然而李行之对待欢喜还是很慈爱的，为避免欢喜晚上又不敢睡，侯爷搜刮肚地想自己听过看过的有趣的事。

灯火如豆，在案前熬了几个时辰的李行之又听见了打更的声音，他觉得眼前有些模糊，眼珠子干涩，一串哈欠就打出了一颗眼泪来。

“哈哈这老真可爱。”

侯爷：“还有那首，‘一蓑烟雨任平生’豁达吧？‘也无风雨也无晴’豪放吧？然其实是苏老先生徒遇野雨，看着别人狼狈躲雨，东先生却十分坦然，他缓步徐行，并发出：‘谁怕？微冷。’之感慨，然而他回去后躺床上就发烧了。”

李行之起去给他拿垫：“我是心疼你又要陪我一起熬夜，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不是苏东吗？阿爹教我的。”欢喜天真地问。

，然后接口：“这些老秃驴里还不乏心歹毒的，一口一个阿弥陀佛，又一手一个无辜的妖，我还见过一个抓了黄鼠狼，它给寺庙招来香火的住持，最后遭反噬，被啃的连骨都不剩。”

南子慕闷哼一声，不乐意：“李承晏你重死了。”

“没关系，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天亮了。”南子慕打开食盒，将一大碗阳春

“我……我害怕。”欢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堪堪只剩双眼睛还在外边，“我要听阿父讲！”

老皇帝的病情反复，时好时坏，所以这些奏章就都砸到了他的侯爷府。李行之虽然心里烦躁，但是责任压在上，亦不敢不殚竭虑。

欢喜全然不懂他阿爹的笑点在哪里，只觉得李行之这故事无聊，于是没多久就蒙在被子里睡着了。南子慕本来就易困，笑了没一会也迷瞪着眼睡过去了。

李行之笑：“那你知苏东坡吗？”

南子慕沉重地点了点，为摆脱自己文盲的不利地位，他最近也跟着欢喜一块学诗，不过他能目不忘，半个时辰背下十几二十首诗不是问题，所以南子慕一天最多也只肯花一半香的时间在这上边。

而那光影交叠的尽，钻进来一个南子慕。

“哈哈还有呢？”南子慕饶有兴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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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行之沉默地在他们床前坐了良久，侯爷看向他们的眼神永远是温和的，也只有在这种环境下，李行之的无奈和痛苦才可以被压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