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呸呸呸。”南子慕了他的小肉手，“别和你大虎叔叔学，神神叨叨的。最近夫子教了什么？欢喜有没有好好听课？”

只待那悬而未决的对南子慕命的裁断。

再加上李行之再没好过的表情，活生生把这小孩儿成了个哭包。

他小时候也喜欢哭，不过就干嚎，引别人注意，惯会待别人的耳朵，然而真正掉眼泪的时候却没有几次。

李行之笑得很难看：“我不明白。”

李行之看见他微微拧起的眉和额角冒出的细汗，就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没有人来替他眼泪，也没有人安这个懵懵懂懂的小屁孩。

李行之在这种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心痛中辗转，苦不堪言。感情拉着他自甘堕落，宁愿同南子慕沉沦；而摇摇坠的理却又揪住了了侯爷的领子。他一脚悬崖，一脚腾空。

“有，欢喜才学完，现下夫子教我们读了。”欢喜在衣襟上抹去眼泪，眨巴眨巴亮晶晶的圆眼，认真：“欢喜给阿爹背听好不好。”

南子慕伸手了欢喜的脸，温柔：“阿，好。”

他阿爹一天到晚醒不了几次，他的阿父最近又好像有点讨厌自己，就连红玉也失魂落魄的，每天忙着折腾小白兔实验。

“……”南子慕把脑袋蒙进了被子里，内心复杂地想：那该怎么办？我的侯爷。

欢喜摇晃脑的背书，一刻都没停，可见已经背的瓜烂熟。

最重要的是，他始终不能接受，南子慕要受濒死之苦，入轮回之境。哪怕以后还有机会相见，然自己在他死后继续苟活于世，难两人就不算是阴阳相隔了？

南子慕听完笑：“我们欢喜真棒，以后肯定比其他小山神都厉害。”

“晚的了吧。”南子慕冲红玉，“你带欢喜去睡觉罢，要不明天该起不来了。”

南子慕半夜惊醒，睁眼就吓了个半死。只见他的床，一大一小两双发亮的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床尾还趴着只眼睛发红光的兔子。

南子慕垂下眼睫：“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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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子慕低烧不退，并且在三日后顺利转为高烧，王大虎去替了守在前线的红玉回来，可惜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一颗仙丹的红玉和那些普通大夫并没什么不一样。

侯爷日日夜夜守在他床前，一遍又一遍地试探着他额上的温度，一次试探换来一次失望。

“……大半夜的不睡觉，差点被你们吓死。”南子慕没什么力气，但还是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你们是不是想赶我去投胎？”

“可我想和阿爹一起睡……”

欢喜控制不住，登时就泪水盈目，他带着哭腔：“阿爹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呸呸呸!”

“这么大了还撒什么

“那以后……以后欢喜要给阿爹念更多更多的书，欢喜再也不贪吃不贪玩了，阿爹不要生病，不要死掉好不好？”小欢喜简直跟水的似的，一开口就落眼泪，哭了前一片。

但是这回，他看见红玉在那熬药哭，上学堂突然想起阿爹哭，听见别的小孩讨论父母也哭，回府看见南子慕屋前的走灯还哭……

了什么差错，神仙的灵魄不能投胎呢？

他不明白这样一塌糊涂的人生，就算被拖着前行，究竟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