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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涩然一笑，：“当然喝。”伸手接过酒坛，拍开泥封，突然心中一阵酸楚，情知不妙，急忙在怀中掏了几掏，把先前那只血玉鱼儿丢向他，故意着嗓子说：“这个还你，好彩，留着。”他扬手接住，糊地回了句：“多谢!”便在远远的而另一边城墙上坐下，举起酒坛，仰喝了起来。那之后，两个人就紧紧地闭上了嘴，非但不开口说话，甚至，连对方的脸也不想看到。天地间一片静默，只有汴京最后的柳絮，细细地撒在石板间、屋上、城楼里……我无声地把酒浆倒入咙，只觉这一夜比一生还要漫长。

我听了这匪夷所思的一问，几乎要放声狂笑。他紧紧地看着我，低声：“小蛇，从前不去甚么地方，你都是同我一起的。”我大笑：“不错，不错！我在你边这十年，虽说唠唠喳喳，没个正经用，多少也能陪你喝喝酒，说说话。如今你去你的王侯将相，日后陪你喝酒说话的还少麽？带了我去，又能甚么？难不成旬休时节，带着夫人小姐到你府上打吊，晒太阳？‘尚书大人，前日礼拟上的贺品单子，你瞧可中皇上的意？’‘嗯嗯，这个嘛，天威难测，咱们臣子的还是不要妄加揣度的好。’哈哈，哈哈！”我虽竭力掩饰，笑声中仍然充满了苦涩之意。他神色惨淡，两眼空空地望着天边风絮，片刻才：“你笑罢，笑醒我也好！过去三十年，我总当自己是天上谪仙，世间万事万物，都入不了我的眼。可是小蛇儿，世上总有一个人，会教你落入人间窠臼，摧眉折腰，纵然千千万万人一齐伸手牵挽，又或唾骂讥诮，也动摇不了去他边这心愿一分一毫。你若遇到那个人，便会懂得了！如今……如今……唉，你就是心地太好，直至今日，连一句恶毒的话也不曾向我说。”

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总算有个人救了我。街角之下，车之旁，那男人单手拉弓，将一支细细的箭到了

但月光到底渐渐地散去，天边出了一线微白，照着山川、早市，照着一显眼之极的大车，从城里不停蹄地奔来，车上印着独一无二的徽章……我明明一眼也不想看，但眼睛就像被缰绳牵走了一般，情不自禁地瞟向那车子远去的方向。他见了，苦笑一声，放下空坛，站起来，看着我：“我走了。”我点：“你走罢！”他下城墙，走了几步，忽然回问：“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他自顾自地说了这一大片，我好像全听到了，又像一个字也没听到。我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心中默默地说：“我没有说恶毒的话，不是心地好，是因为我早就没有资格。你说的这件事情，我早就懂得了，比你懂得的还要早，还要多。”这些话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几乎要溢出嘴边了。

迷迷茫茫不知走了多久，我回过神来，已在护城河前一垛最高的城墙之上。春寒泛白，四周影影幢幢中，一个人怀抱两个酒坛，远远地踏月而来。只见他走得近了，仰面向我笑：“小蛇，我请你喝酒，你喝不喝？”

第20章传奇

悉数死无全尸，我同我朋友也不能回到遇见那男人之前的样子了。忽然之间，我明白了他当日歌行长街、哭笑无常的心情。这人间教人何其心灰意冷，当日之他，即是今日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