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心宥的满卷随着他一路小跑颠来颠去，瘦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校门里。

“你可以想想嘛。”

这一次波折过去，他便会成为集中的异类，如果排斥最初是从端开始，那么很快会逐渐往下渗透，终将会将他这一个不和谐的音色，一粒磨人的砂，一点点地驱赶出集之外。

见他犹豫，章心宥以为让他为难了，连忙说：“你要是也忙……那就算了，我就是问问！”

章心宥很认真地想，一边想一边嘟囔：冬天外运动都遭罪的，两个男人聚会除了运动吃饭还能干啥呀？

而荆寻又痛恨这一点天真。

荆寻第一次离这样的一盏灯火如此之近，可以帮他燃烧得更旺，然而更加短命；也可以选择无情地扑灭，让它变得跟自己一样；或者什么都不，只是冷眼旁观看着它忽明忽暗。

荆寻自己也不知。

荆寻摇摇：“我的意思是，你想干点别的也成啊。”

他其实是专程过来一趟，说顺便只是怕章心宥有负担。

荆寻喜欢他那一点天真。

他说，荆寻就听，他笑，荆寻也跟着笑，绝不冷场。

如果可以，他也想活得这么天真单纯。

再次坐上副驾的章心宥看起来开心多了，喋喋不休地讲他参加比赛打算要讲什么内容、学校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顺便夸一下舒星忆的数学在稳步提高――虽然有点缓慢。

你能扛多久呢？荆寻想。

你要怎么呢，荆寻？

“寻哥，等我忙完，还能一起打球吗？”到了家门口，章心宥问。

为什么他还能将前方的路想象得如此美好？这一次小小的试探已经让他如此难熬，为何还是看不清周遭已经变成一片泥沼？

他不是一张白纸般单纯无邪，而是在歪曲的规则之中想方设法地保有自己的一点坚持，即使会被别人嘲笑。

他确实曾经觉得章心宥天真了一些，但却不曾嘲笑过这种天真。这世界上有如自己一般在泥泞中成长起来的卑劣之人，也有在阳光下长大的正直之人，每个人用自己的方式生存着，或许他有一些嫉妒，却没有嘲笑的资格。

回家吧。”荆寻扣上安全带，“去拿外套和背包，我等你。”

“想不太出来……”

他想看看这个小青年是不是这么快就有妥协的迹象――到底是想盼望着他坚持下去，还是劝他趁早放弃，或者只是想看着他被压垮的一瞬间？

“打球啊――”荆寻皱着眉想。

你好准备了吗？心宥。

章心宥眼睛眨了眨，听出这是要送自己回家的意思，天人交战了一番决定不跟荆寻客套了，“哎”一声开门下车，荆寻还撵着补上一句“别忘了钱包啊那老师”。

章心宥如同一盏微弱的灯火，执拗地风中燃烧着细小的火苗。

“别的……什么呀？”

小青年儿的眼

“想不出来？”

章心宥没有多么特殊，没有多么伟光正；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的，二十八岁晚熟青年，不起眼的初中老师，在或许有一点小争执却幸福而温的家庭长大，以诚待人，永远心存善意；以为自己对人之恶已经有所准备，却发现最可怕的并不是敌人，而是不知何时已经被同化了的同伴。

第28章解散的七人小组

“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