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家里的事，我就不了。”他慢慢地说，“我明天会让律师来办手续，把公司的一切都移交给你。从此以后，一切事务，不必再说给我知。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季辰昊愣了一下，有点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从他及事开始，爷爷的话仿佛全家的最高法则，从来没有错，也从来不会错。他从不知有朝一日爷爷也会说自己错了。

“你妈妈是我选的儿媳，端庄大气，又聪慧上进。我原本是想可以让你爸收收心，小两口初初结婚时感情也确实不错，我只是没料到……”季老爷子又伸手了眉心，“我们这些老派的人，都只知既然娶了妻子成了家，一颗心就不会再野在外边了，到来，反而是我失算了。”

“筠筠”是妈妈的小名，季辰昊手指抖了一下，似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

季辰昊对爷爷其实也没有多少感情，爷爷对他自然不算好，但也称不上差。比起寻常祖孙，他们更像领导和下属这样的关系。他眼看着爷爷一副要对自己诉衷的样子，内心却没什么波动，半天才应了一声“嗯”，表示自己在听。

季老爷子却没有继续说他妈妈的事，转了个话题：“里有个名篇，叫。武姜因为生庄公时受了惊吓，于是厌恶大儿子，溺小儿子，得小儿子无法无天，最终导致兄弟阋墙。我常对你们说，生意同人一样，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谁知犯到自己上，也难免犯这样几千年前就有的错误。”

而如今说来，他才忽然意识到其实季振明从来没有特别独立地掌过季氏的权。即使在爷爷退休之后，他初上位时，每天回来向季振明汇报公司事务，季振明也从不发表什么意见，只有一些极重要的决断，会在第二天给他答复。这么想来，季振明其实也是请示过爷爷以后才会告诉他最后的决定。季家的大权，可以说是从爷爷手里直接逐步交到他手里的。

季老爷子出了会儿神，情不自禁地又叹了口气：“筠筠是个好孩子，可惜不好，因为有点心脏病，生你时就差点走了，后来也……”

向话少而严肃，倒是在季辰宇被正式接回家后，对这个意料之外的孙子十分纵容。爷爷从未跟他提起过以前的事，更没有在他面前批评过他的父亲。他隐约知季振明和庄倩是在某种混乱场合认识，且在那次之后爷爷就禁止季家涉及任何有关娱乐影视的产业。这几年娱乐文化业发展得如火如荼，季辰昊偶尔也会有些遗憾这么大的市场季氏竟然不能分一杯羹，但也不得不尊重爷爷的决定。

他发了一会儿呆，这个尽已苍老却始终神采奕奕的老人，眼睛忽然失去了往日那种人的光芒，整个人也不再即使坐着也如青松般笔直，背微微佝偻了下来。仿佛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真的老了。

季老爷子摇了摇：“人老了，方会知其他都不重要，只图个一家人清静平安。我怕你无人教重蹈你父亲的覆辙，从你小时候便对你不假辞色，不许你行差踏错一步，却又贪恋孙儿承欢膝下的欢乐，反而对阿宇怜爱溺。谁知越是想要粉饰太平，越是加速分崩离析，如今弄得家不成家，我也难辞其咎。”

季辰昊怔了许久，轻轻扯了扯嘴角，：“爷爷，这不公平。”

季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