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意识间，留在脑海里的最后一幕，是热地过眼睑的，和那张足奔来、惊慌失措的惨白脸孔。

凌厉似刀的目光，殷红带血的嘴，女人举起残缺的左手，咄咄向他近。

抱紧怀中的那包咳药，他小步快跑着，带着充实的欣喜与满足。再也不在乎自己不及说出来意就被赶出药铺，以及拿出银元时老板那怀疑又轻蔑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从晕昏的高热中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温的炕窝里，那隐隐作疼的后脑一片灼烧。

他们只有彼此。

他正要走近的瞬间，女人回过来，那极为熟悉的脸上有着他不习惯的凶狠表情。

他努力地听着，彷佛那是件极为重要的大事。

注视着那张笑脸，他心里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发那娃子的黏脾，他又不是她娘，哪会就这么走的。

就在他的骇惧到达点的时候，那逐

后退的背脊碰到了某样东西，他回一看，竟赫然发现那居然是无的躯。被摘下的颅环抱在怀中，滴血的眼眶，外吐的，那阴森的颅出怨毒的眼光，万分惨切地对他叫嚷着还命来。

小女孩痛哭着抱紧睁开眼睛的自己，凄切地哀求不要丢下她。

刮动的风雪越来越大，那彷佛一不注意就会被跑的强大力量，他把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在与风袭的对抗上。

只要再努力一下就好了。看着远高起的小坡，他不断给自己打气。翻过那，他的“家”就在前方了。

重心不稳地从高摔下，他跌落在杂堆的砖上。那紧抱怀中的包裹在一旁，里边的药块全散落开来。

尖锐刺耳的哭声不断从那大张的血口中发出，他吓得频频退后。

高兴的瞬间，后传来一声怒斥，是院里的公们。

红的眼睛在一旁看着自己，抽噎声不断。相对于哭得热的脸庞，那紧握着自己的手冷得像块冰。

哭声不断地飘，辨明方向，他往泣音的来源走去。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脑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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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痛得歪斜的脸上却隐约有丝得意，那手里紧紧抓着的是慌乱中从包里掏出的几块银元。

刚想着的瞬间，眼光未收的他才踏出一步，就是踏空的一步。

意图逃跑的他上被追回，雨点般的拳不客气地落下。痛殴过后，竖目对他撂下狠话的公，接着转过向男人一脸谄媚地涎笑着。

一个蓄着长发的女人背影就在他面前大声地啜泣。

弥漫一际的哭声在他耳边持续地回着，突然间，那酸楚心涩的声音出现了微妙变化，仔细谛听，就像是杂入些奇怪杂音。

竭尽全力爬上那石块堆成的乱坡，他停下来口气。眯眼的刹那，他看到她正对他笑着。病厌厌的她就守在破祠堂的门前，望见他之后，一瞬间出放松的安心笑容。

前后夹抄，他逃躲不了，震天的哭音把他死死地在角落里无法动弹。那两张面孔正往他脸上凑近，血丝滴答地直落在他颊上。

那个冰天雪地的夜里，无尽的痛楚间，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还有那个握着他的手不住哭泣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