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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在幽香当中很快入了梦乡，灵魂出窍一般，悠着飘过三千里，回了他苍茫的家国。

待结束了国子监学课，萧然憋着一气回了所，并未与泽年同行。

可这古怪的闷气直到入睡前都没有消去。爬上榻前，萧然忍不住抓了那香，扔进了火炉子里。听见它滋溜滋溜地烧起来，这小东西才扬了角，钻进被窝中，顺顺帖帖地睡了。

泽年剥了小孩衣物，拿沾水的巾贴上，一边着一边咬牙切齿，又恨又恼。

一番急救下，好歹使这古怪闷小孩

一进了门，他便解下腰上那致香掷在桌案上。

小世子兀自皱了眉，心情不大好。

他把小孩放到自己床上，起去取备用的药，又去了大口热水，回来扶起人，撬开他牙关强迫使其吞下。小东西被水呛出了声音，一双眼睛迷蒙，眸光变幻莫测。

是夜，泽年正在桌上打哈欠，忽然听到了隔异动，恍惚是人在喊小世子。

泽年抬眼，一双眼睛笑意涟涟，红白齿地挑笑：“阿然”。他抬手刮了一下萧然鼻梁，直起来问：“可神了些？”

想来这香出自晋人之手，给这小东西用应该也适合。

这使他突然有了想窥破蒙蔽的冲动。他想知这低垂的长睫下，藏着的是怎样的眼睛。

中香草焚起，幽香袅袅不绝。这样嗅着烈了些，但并不难闻，隐隐有很熟悉的味。

萧然错开了眼，低摆弄那香：“好了许多，谢谢六殿下。”说完脚步不停，走到了泽年前。

泽年心一惊，连忙披了外衣出去，急敲门。

人开了门，抹着眼泪迭声世子不好了。泽年惶急闯了进去，只见床榻上的小孩双眼紧闭，脸色忽青白又忽通红，一个女正掐着他人中大喊，却未能弄醒他。

他立即想到今日自己并未与萧然同行，也许是那谁下的毒手，脸色顿时不好。稳住了那两个什么也不懂的人，泽年奋力一把将小孩抱起，冲回了自己的屋子。

也许是乡愁，也许是陌生之地的伶仃无依之感。

他想，六皇子对他的好，果然不是真情实意的。

泽年疾步上去，手贴在他肌肤上，一阵一阵冷。是发热，冷是发汗。

段红绳，不知系的是什么，藏着不与人一现。而一指不过的墨玉束额下，纤长睫不动，神情分外专注。

他当然知这是什么卑劣手段。从前他也不止一次栽过此。他那好三哥，最爱在看不顺眼或是入了眼的人的贴物件中，加点为人不耻的……药。这东西是给那些人助兴的，可若用在年幼的孩子上，剂量一猛，极易危害孩童命。他七岁时第一次栽了，痛苦之中进了御池里。若不是太子救他，他险些溺水不起。

他本对他有了期待，可看清那双眼后又顿时失落了。

第6章香（下）

那种眼睛他见得再多不过。眸子表面印着一层浅像，里幽深，分辨不出是浑浊还是清澈，本看不透。

“这百草香能驱蚊，横竖我糙肉厚，蚊虫叮不了。这个便系在这吧。”

因为出低和不受重视，内务府并没有差太多人来伺候他，夜里更是直接没人来，这回倒是方便了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