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福的眼睛直愁着林安歌，只见他脸上的红都已经消了，想必上的伤也好了差不多了，可是人瘦了一圈，便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走上前儿，微微躬，“公子今日好些了吗？”

“…”

“还是我劝了一阵子，终于不闹腾了，饭也吃了，药也喝了，可这三日，连一句话都不说…”说到这里，江十八又纠正了一下，“说话，一天只说四个字。

“还有太医署的人，真是可恶，不就是煎个药吗，给我摆那臭脸什么，有本是去给皇上摆去。”

林安歌后知后觉的才明白江十八以为他要自杀，“我想洗澡。”

“天气渐凉，我去制衣局要几件厚点的衣衫，他们都不给，说什么没听说月影有主子。”

江十八喜极而泣，大有他乡遇故知的错觉，立即超过林安歌迎上去请安。

在这晨曦的第一缕光明时，林安歌出了门，在院子里踱步，落叶满地，徒增凄凉，不知不觉的走到池子边，愣愣的站了很久，心中想着：这水好清啊，不知能不能洗净他一的污秽。

是因为未睡的缘故。

“公子，您干什么啊？”林安歌被江十八拉过来，“千万别想不开呀，人活着才有希望啊…”

江十八在里这些年，还是一回这般清闲，有时候在想，不如就在月影当差吧，难得遇到这么省心的主子，可是一想想在外面受的气，这个想法便抛到了九霄云外。

“…”

江十八不好意思的挠挠，“就是和我们公子说说话。”

“哎呦，德福公公，您来了。”

江十八“啊”了一声，“洗澡啊，您可吓死才了…”松了一口气，坐在石上，“公子，这水多凉啊，咱们先用膳，等您喝了药，才打些热水来，让您舒舒服服的洗个澡。”

林安歌的眸子只盯着前面的大门，不言不语。

林安歌刚一只脚踏空，就听到一个惊呼声。

后来，江十八觉得林安歌就是个孩子，让他吃饭，他就吃饭，让他喝水就喝水，把药碗端在他的面前，林安歌就乖乖的喝了。

他跟在林安歌后，愤愤不平：“他们真是太欺负人了，不过是些蜜饯而已，就百般推辞，要是德福公公开口，我看他们谁敢拒绝。”

江十八忙拉着德福到一边，指着自己的脑袋，低声：“估计这里烧坏了。”

德福笑着说：“大老远儿的就听到你一个人在发牢。”

“咱们里只有几个杂役太监，连个女都不派，这算什么啊？”

德福吃惊，看看他，再看看林安歌，半晌儿方：“傻了？”

江十八认真的点点，“自他醒来已经六日了，前两天是发疯，大喊大叫的，还…”江十八把嘴凑到德福耳边，“还叫皇上的名字，说…反正说这里的人都是疯子，饭不吃，药不喝，到了第三天，就开始扶着墙摇摇晃晃的往外走，我们都不拦，拦什么，他连说话都费劲，哪有力气走出月影。”

江十八喋喋不休的抱怨着，可这一个字，都不曾进入林安歌的耳，他信着脚步走啊走，走啊走…

林安歌特别安静，常常坐着发呆，偶尔在院里走走。

江十八的语气，仿佛在哄一个孩子，他应该是觉得林安歌过于脆弱吧，所以才应该像对孩子那般的关怀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