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珠掐着佛珠的手指一下子缩紧了，骨节上都泛起了青白的灰色。

带着天真味的语气里透着淡淡的恶意，他猛然靠近数珠：“你在怕什么呢？不会是愧疚吧？我看见你把刀进那个审神者口的时候可是镇定的很呢。”

“这么肮脏，还有资格被称作圣洁的佛刀吗？”

数珠微微侧，他突然想起了在那棵樱花树下，依靠着树干看着天的少年。

理由？

在这样美梦般的日子里，他怀着近乎恐惧的心情，战战兢兢地等待着新的噩梦的降临，这样的痛苦让他咬啮着自己千疮百孔的心，与其是等待人类出邪恶的一面，不如在他伤害他们之前，先下手为强吧？

“诶……这个问题啊……”他抬看看天花板，虽然在这样的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

是谁都好——

这样的悲鸣响彻在无人的深夜里，他日复一日地念诵着佛经，妄图洗去灵魂的罪恶，他在同伴们面前扮演着虔诚从容的佛刀，在寂静的夜里一遍一遍重温灼热的噩梦——

数珠这么想着，是一样的光明剔透吗？是一样的优雅温柔吗？还是一样的藏污纳垢呢，将珍稀的天下五剑送到吉原店去，满足人类肮脏丑恶的望，换取更多的好？

有没有谁来救救他——

鹤偏，金色眼睛像是孩子发现了好玩的东西而闪闪发光：“不想点灯？为什么呢？咦……你在发抖诶。”

鹤把手支在膝盖上托住：“不是吧，所有人都可以这么说哦，但是唯独你，不适合这个理由。”

即使是见惯了形貌绮丽的付丧神的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审神者真的有着他见过的最华贵的姿容。

有着这样的风姿，他的内心是怎么样的呢？

数珠一颗一颗地捻过冰凉的珠子：“想杀掉审神者，需要什么理由吗？”

于是洁白破碎，莲花枯萎。

鹤有点苦恼地摸摸发：“是哦……”

他看见那个少年像是感觉到了他的靠近，朝着这个方向转过，眼里还停留着樱花漂

救救他……

袋，柔的雪白发尾搭在颈间，他似乎有点，伸手挠了挠下巴，带动羽织上金闪闪的兵库锁发出了悦耳的金属响动。

数珠像是从灵魂深被活活撕成了两个分，一半充满悲悯，坚信人类的善，一半狰狞地拖拽着他的脚踝，要带他沉到泥泞里去——

那个在人群和热气中，一次又一次调笑着提起的问题终于再次响起在他的耳畔，汇聚成低沉的钟声，撞击着他的心口——

轻快的语调突然低下来：“说起来，我一直很疑惑，那个男人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带数珠殿出去一趟，你们去哪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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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救救他——

那一瞬间，从数珠上迸发出来的杀意令一向笑眯眯的鹤国永都有点绷不住了，他下意识把手搭上了腰间的本太刀。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静默后，数珠垂下，像是之前无数次一样，包容淡然地放过了这次的恶作剧：“鹤殿来，不是想问这个的吧？”

“就不能点个灯吗，真的好黑啊——”他探探脑想找点什么亮的东西，一直沉默的数珠嘶哑的声音就制止了他，“别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