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重光略微偏，就看见了那个容色绝艳的青年。

雪白的羽织在风中展开，双刀斜劈，上下交错，封死了数珠所有退路，平安时代的雍容优雅和战国的烽火鲜血合，盛开盛满毒的冰花，鸦羽般的长发里透出的半张侧脸极致苍白极致美艳，五官带着凛凛杀意，给他艳丽到色/气的脸镀上了一层刀锋般令人颤栗的冷艳。

他那样美，像是世间一切关于美的概念的集合，摧枯拉朽冲进所有人的心口，强地留下他的痕迹。

他想起优子和别人聊天时，感叹亲王殿下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想起他初见到付丧神时丝毫没有惊讶的表现；想起他死时一点也不意外的神情；想起他带着血的笑容，想起他内庞大的灵力，卷起漩涡卷起风暴，将他抛离他边……

如果他不是意外来此，而是

垂在背后，他双手各握一振太刀，是长船派的太刀和鹤国永——谁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从鹤那里抢来他的本的。

我们的。

他衷心期盼他不要得到那样的回答，他恳求漫天神明——如果神明肯回应他这样一个暗堕的，肮脏的存在，他愿意付出一切，他愿意付出一切去换取他所珍爱的人拥有一个平静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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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他知三日月宗近这振刀是作为长平亲王的成年礼礼物被锻造出来的，他化成人形后第一个见到的也是他，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刚被锻造出来的刀剑会有付丧神。

如果他早就知这样的结局，如果他早就知自己的死亡并坦然迎接……

非常认真的询问，源重光却像是被碰了逆鳞的龙，一瞬间，那种优雅从容都从他上褪去了，他狭长上挑的眼眸因愤怒而变红：“痛苦？我就要这样的痛苦！我要报复他们！什么宁静，那是懦夫逃避现实的选择！他们敢那么对我，我就要让他们跟我一起下地狱！”

他一字一顿地说，像是在齿间咀嚼着那些人的血肉，森冷的语气犹如泥沼里爬出的恶鬼说着复仇的宣言，没有人敢怀疑他的决心。

他没有睁眼，但是源重光有种感觉，被注视的感觉。

清澈的瞳孔漫上血色的红。

暗堕的神明在黑暗，向往光明，而他们面前这个人类，就是最完美的黑暗与光明的结合，他的美丽，充满死亡的诱惑。

“就算是爬，我也要把刀进他们的心口！”

冒着寒气的刀夹在数珠脖子上，这振佛刀一动不动，像是本不在意。

他以为他的主君是在那场变故中和他一样被灵力抛到这个时间，被意外捡到，可是……如果不是呢？

极低的询问，低到仿佛耳语。

“这样的——”

神明们抬起手，对着那个人类张开手指，握紧——

三日月握刀的手止不住的颤栗，他屏住呼等待一个答案，尽那个答案有可能将他凌迟，有可能让他无完肤。

“请问，”一个喑哑的声音在他后响起，“您是否举行过成年礼？”

在场的付丧神都愣住了。

“啊——”

我的，我的。

“结束这样的痛苦不好吗？”

“你怎么知的。”

数珠一如既往的安静，好像那个暗堕的不是他一样：“眼不能见，心自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