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贵面色一沉，转便问孙事，「这批货谁去采买的？一共买了多少？运来时你可验过了？」

听到这里，肖贵已是心中有谱，吩咐孙事：「去叫人把这批药统统筛一遍，把香加能剔的都剔出去。再叫金钟过来找我。」

等孙事走了，再看向谢霖，顿时和颜悦色起来，：「你来了也有大半年，觉着这药库中活计如何？」

谢霖将手中一捧药材举起给二人看，：「您看，这地骨与香加单从外边看，同是颜色灰黄，又或作棕黄色，极易混淆，只是地骨里面颜色却是或白或灰，间中带黄，味微甘而苦，香加内里却作黄白色或淡红棕色，味苦，嚼之麻，有毒。这两样药材一个凉血除蒸，清肺降火，一个利水消，祛风，强骨，外表相似，药却截然不同，混在一，殊为不妥。」

孙事苦着脸，「这次去药市买药的乃是金钟，二的娘家兄弟。统共十三包，因路上药包淋了雨，运进来时忙着晾晒，便没打开细看。」

谢霖：「前拆开的两包里并没见着，我是从第三包中才见了这香加的，之后拆了的两三包中也都有，不过究竟掺了多少，尚不晓得。」

一面说，一面从中捡起两支递过来，「味有异，一尝便知。」

肖贵又问，「这十三包里是都混了香加进去，还是只混了一二包？」

肖掌柜亦是通药材之人，虽说这地骨和香加每年用量不大，但亦知晓二者异同何，当即拿起来挨个嚼了一嚼，果然便如谢霖所说，登时心里咯噔一下。

还要再说，顿一顿，却住了口，摇一摇，只一声长叹。

肖贵闻言微微点，「不错，不错。」

前堂里药的伙计均是干了三四年的熟手，每月月钱足有二两银子，谢霖自是乐意之极，当即：「愿意，愿意。」一个长揖拜下去，「多谢掌柜提。」

孙事年纪大了，眼神不如以前好使，从谢霖手中捻起一小堆对着日细细看了一番，脸色亦是一变，脱口而出，「果然不对。」

谢霖笑着回：「不瞒掌柜的，我初来时觉得这药库活计多，累人，不过久了，方知皆是学问，便是切药、炒制、晾晒里的门讲究，便足让人学上好一阵子，颇长见识。」

年专司京城总号一干事物，进药等差事早交给了孙事去。孙事事老，七八年间再未出过纰漏，此次一听采买的药材不妥，心顿觉谢霖信口开河，当即便问，「你如何便说这地骨里混进了香加？」

这前堂里与后院药库又有不同，因是迎来送往的买卖，伙计们穿得便格外光鲜，一式靛蓝底子玄色镶边的利落短衫，十分神。谢霖才到柜上两天便得了主家发下来的两新衣，倒省了自己衣裳的银子，月底到手的

翌日，谢霖便到了柜上当差。前堂里的伙计各个都是有眼色的，眼见这新来的颇得大掌柜青眼，不足一年便给提起来，人人不敢小觑于他，倒也无人欺生。

他本就喜欢谢霖手脚勤快，如今又见他言辞便给，模样出众，心下愈发称赞，笑眯眯问：「我见你于医药一途颇有灵，不如调你去前堂，到柜上药，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