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晚间的街鳞次栉比，一支支闪耀着的明烛将夜色晕染得透亮，阑珊灯火；街上小贩声，热闹声，谈笑声，不绝于耳畔。

经此一役，戎地人丁锐减，商断绝，匹损折，家破离，人心俱散。

古骜走上城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情形。

三年之后，这场让草原血漂橹的争王之战，终于在两方力竭后，落下了帷幕。

“听说汉王帐下的虎豹骑夜里三更，飞入右贤王军中，直取了上将首级悬于高台梁木之上，第二日戎军那就降了，可有此事？”

虞君樊望了一眼古骜：“你在担心？”

虞君樊亦走到城墙边，与古骜并肩，低声：“那件事，我已经着人去了，不日便该会传回消息。”

在北地的另一边，一队据说是效忠于右贤王遗的刺客，分别潜入东王与西王的帐中，对两位小王行刺，东王被当场刺死，而西王则重伤至针石不救，第三日亦奄奄一息而亡，最终没有见到他母亲女戎王最后一面。女戎王在得知两位爱子遭袭后，急往救之，却不幸在半路

如今的渔阳郡城，已比古骜初来时，扩建了一倍，人口繁蓄、农商两旺。

有人附和：“正是呢，我也是从南边来，听说北地不看人情，但凭本事。我虽生在世家，可男儿在世，谁愿意困守琼城，谁不愿意建功立业？北地气象万千，真有生机气魄！”

“真没想到这百年戎患，今日竟然解于汉王之手。”

“怎么没有？我还听说，那女戎王本不会带兵打仗，若不是汉王抬举，常常于两军对垒关键之时策应援她，她一介女子，怎能南面称孤？”

两人牵起了手，一向城下那万家灯火望去。

“是呀，我们都等了很久。”虞君樊的指尖在相叠的袖间，找到了古骜掌心的温度。

“……也不是担心，只是……这一天，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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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城中灯火烛萤，倒像极了中那首‘咏夜景’。”古骜转过，对虞君樊笑。

而此时的渔阳郡，却早已恢复了北方边贸重城的繁华，许多戎人为逃难纷纷舍弃了族，在渔阳郡安下了家，汉王府为他们开办学校，教习汉文，改姓换服，学礼兴儒，凡考科举者，其家其族，与中原同胞一等视之。一时之间，渔阳城中，学汉文、习中原之礼成风。

此时，城楼之上，一只手轻搭上古骜的肩：“……在看什么呢？”

而女戎王亦付出了血的代价，四大将军陨其三，包括东王与西王的生父。

那人答：“我从巨鹿郡来，我外甥参加了义军，知这里不仅能考科举官，建军功还能分地，谁不愿来呢？”

古骜点了点。

右贤王獾狄自从母暴毙，渐羸弱，志渐消沉……一个冬日里，他在逃亡的战车上吐血而亡。其下取其首级，降于典不识紧随其后所率之追兵。

有人在街上问：“听你口音，不是北人，你从哪里来？”

为虞太守君樊所率汉军骑兵御于北地之外，无功而返。

“国必先自乱，而后外敌乱之。戎人自乱，又恰逢汉王之励图治，一治一乱，天佑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