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很多事，田榕小时候对他讨好的笑，那躲在他背后、拉住他衣襟的模样。那个时候他从未将田榕放在心上，因为少年的他觉得田榕不如自己，他的注意力总是在芒砀山外，在那个父亲口中所说的天下中……

典彪：“是！”

简行上前一步，：“世子，你忘了王爷对你说的什么了？”

可是现在那一幕一幕回忆起来，历历在前，好像他还活着。

————

si  m  i  s  h  u  wu.  c  o  m

古骜走到济北王世子旁，缓声：“世子，我答应过，要把你送去江衢的。现在趁着大军还未到城下，我派人护送你出城如何？”

出了王府，古骜跨上，对典彪：“你去查一下，这次我们入济北时，有哪些简家族人是带兵归顺萧先生，抵抗汉军的，又有哪些是按兵不动的。把归顺萧先生的领，都拿来，若郡丞或世子问起，就说他们图谋勾结雍驰，死济北王。”

古骜沉默地在旁抚棺凝视，只感到眼中充起一阵酸胀，他不禁捂住了脸，热泪从指中出。

在这夜深人静的夜晚，古骜无声地恸哭。

“汉王，这个好办，谁跟我们交了手，我心里都记得，您放心。”典彪信心满满地。

古骜又对众人：“本王要整饬军队迎战，恕不奉陪了。”说罢便提剑而走，典彪跟上。

古骜在心中问着，可是已经没有人能回答他了。

济北王世子：“我意已决。”

把你们看棋子，你们今日归附了本王，本王只把你们看受庇护之人。济北的防卫交给汉军，济北军治好城内，给汉军提供粮草便是。”

古骜看了典彪一眼：“仔细的，如今你是罪立功，不要忘了。”

田榕拉着自己去‘披香楼’，两人争执；后来因为云卬的事，两人又争执——本该是不愉快的回忆，可古骜现在忆及，脑海里却总是田榕的笑脸，又或小心惴惴观察着自己，又或得意地对自己嬉弄，那圆脸上的笑容中，包着打小养成的依赖。可田榕现在再也笑不了了，他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让典彪与我说，你把我看作是哥哥，我何尝不是把你看弟弟……为什么不等着我来救你？就像在议政堂中那次，那时我无长物，一文不名，不也救了你？我现在是汉王了，权重天下，怎么反而你不信我能救你？”

后脚步声起，在不远停下了，古骜平了呼，哑声问：“……是清辉？”

“是，多谢汉王。”

这天夜里，古骜一个人守在田榕的灵柩旁，他让人给田榕干净了脸，棺中肢残碎，只有那张脸，依稀还能看见生前的模样。跟随古骜征战许久的那条龙纹披风，正安静地盖在田榕上，覆住他的残躯。

“是！”

古骜点了点，：“好。”又对典彪：“以后报给本王的军情，也要报给世子一份。”

月悬当空，人影萧瑟。

济北王世子张了张嘴，看了看古骜，又别过脸。古骜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济北王世子终于艰涩地开口：“适才父王也叫我走，我刚出了院子，他就没了；是我懦弱，否则我本可以阻止父王自杀。汉王，今日你也叫我走，我不会走……我要留在这里，继承父之王爵，守护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