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漪，你帮我梳梳，再给我画吧。”颤巍着双手抓住箜篌的弦，少年低着微微的轻着，过了半晌终究还是扶着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让箜篌支撑着自己的，还算稳当的站了起来。“画我是站着的，好不好？”

“嗯。我等着你，在那之前，我什么都能等得起……也有时间等得起。”箜篌的琴弦深深的勒进手指的血肉里，青鸶似乎闻见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伸手将手指骨向自己的上微微一抹，凄艳

一一零　兵临

重光殿一天比一天的冷清，青鸶将殿内的小童逐渐驱散，少了太多人气的重光殿，青岩色的墙和石也宛如构建了一座死气沉沉的坟墓，映得青鸶的脸色越发青灰，靠在沉漪的上，最后甚至都失去了动弹的指尖力量。

池边放着一架小小的箜篌，二十五细弦上沾着几颗晶莹的水珠，还有几丝诡艳的红色，青鸶的手指轻轻的搭在琴弦上，一颗颗鲜红的血珠顺着琴弦下，染透了杏色的琴，细细的渗入地上。

沉漪匆匆的点，目光拂过少年枯干的红发，少年惨白的脸色，少年的眼神失去焦距，本没有看着自己的样子，矮捂着口鼻呜咽：“沉漪这就去找笔墨纸颜色和梳子，你莫要着急，沉漪就去，你不要急……我、我一定很快回来……”

“嗯，到时穆风堡一定请你去给看门。”

“沉漪，”青鸶淡淡一笑，轻轻握住沉漪的手。“给我写一首好不好，我记得你小时候的字就写得很漂亮，现在苦练了那么多年，该是更漂亮了你觉得可以，画我……你画我好不好，旁边就写锦瑟――一弦一思华年锦瑟无端五十弦；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很久没看中原的书啦，该是没记错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飒无夜似乎倾力的一掌，青鸶的衰败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大祭司深红色的长衫挂在他的上，似乎只是搭在几枯骨之上，一阵小风就能把他散。

虚弱的回握着沉漪的手，青鸶惨白着脸的勾勾角：“哈，那穆风堡岂不是要被这些人烦死，穆、哦下脸来，抓着你不肯放手吧？”

飒无夜也再也没有来重光殿，倒是沉漪常常扶着青鸶到鱼池子旁边坐一坐，红发蓝眸的少年却只是整日整日的看着池内的红莲，偶尔也会展颜一笑，拨弄一番池内的金鱼，看着它们没没脑的乱游一番，似乎会开心一些。

望着琴和地上的鲜红，沉漪忍住口的酸涩，紧紧握住青鸶血迹斑斑的手：“好。只是……我也很多年没有动笔，未免要生疏一些，恐怕已经画不到二十年前那么传神。这画你要自己留好，要是传出去说是出自我穆沉漪之手，可会咋了我的招牌，万一别人都说我和莲定要比画上还要漂亮，岂不是……都要跑来看一看。”

划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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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原传到凤凰城的诗集中，他曾经反复将这一首念了许久，最初只是觉得这首李商隐的锦瑟念起来甚是好听，少年不知愁滋味时，还没来得及味这诗句中的愁苦，他便已经不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