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魔障的时候，甚至拒绝被人从泥沼里拉出去。

陈章一听这句问话，原本准备好的话突然就哽在了咙底。

因为一旦拉出去，他那一家人今后的保障就没了，又要陷入前路不明的迷茫和担忧中，不划算。

可能是总替几位老人不平，对陈章心怀不满的那几位护士。

之前陈章有什么事不敢拨病房的通讯，都找那几位护士，因此没少被她们堵，但是陈章一点儿也不反感。都是些心的姑娘，才会不忍心看几位病人被他这个“不孝子”丢在医院。

等到他也跟祖父、父亲以及姐姐一样，腰枯朽萎缩，痪在床不能移动的时候，他这多灾多难的一家子该怎么办呢……

直到碰到那两位找上门来的人。

那段日子，他每天每时每刻，日日夜夜都在想啊想啊，却想不出办法。

“行了，把通讯号告诉我。”虎脸教，“拨号只能我来，你不能接智能机。”

就这样短短一句话，最后还难以控制地变了音调。

“喂？谁啊？”通讯那响起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嗓音缓慢而温和，是陈章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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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对面的人连问了两句后，似乎听见了这边急促的呼，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试探着问：“文啊？是你吗？”

当初看到诊疗单的时候，他一度有点绝望。他明明还在盛年，却强壮不了多久了，只有四五年，只剩四五年……

他一度觉得自己非常冷静也非常理智，甚至有点自我感动，自我佩服。但直到这时候，直到重新听见通讯那，妇人苍老却温柔的声音时，他才明白，

陈章闭着眼睛，听着她一句接一句的关切，眼眶已经热了。他用手指了眼，似乎想把不断漫涌上来的水汽按回去，但很快，他的眼睫还是变得起来。

很快，在专门的监控之下，知更福利医院339病房的通讯被接通了。

甚至有点心。

之前燕绥之带来的录音笔虽然音质清晰，但总归有轻微的变化。而且录音和实际的通讯毕竟不一样。

在利诱与胁迫的交织中，他一度有点破罐子破摔，觉得其实那样也好的。哪怕付出的代价有点大，但是他一个人的代价，能换一家人再无后顾之忧，划算的。

“文啊，最近是不是很忙啊？”陈母絮絮叨叨地问，“按时吃饭了吗？没生病吧？”

那份申请辗转了四个层级，最终在入夜的时候回到了虎脸教手里。

通信那边的人忽然就欢欣起来，似乎是对她旁边的人说：“我儿子！儿子来通讯啦！你看他之前就是太忙了！”

陈章求了大半天，教终于松了口，点了点：“算了，好吧，等我填一份申请。”

陈章用指节狠狠了一下眉心，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清了一下嗓子：“嗯，是我。”

他鼻翼急促地扇动了几下，紧抿的嘴里是咬得死死的牙。

真的划算的。

陈章感激不尽：“好的好的，没问题，我不接，怎么样都行，我只是想跟家里人再说两句话。”

这样的心理不断加深，以至于当乔治・曼森那件案子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他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那两位胁迫者真正的用意。于是他直接放弃了抵抗，顺着所有证据录了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