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瞬外有一碧潭，潭水清可见底，犹如嵌入地里的大块水晶。姜坐在潭边，呆呆地看着水面，这一坐就是许久。

他见姜额上落了一片，笑：“额上开出桃花来了。”

“我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姜不答话，煌采也没再问下去，两人沿着回芳瞬的小慢慢踱步。

“你这呆兔子，这潭里的水妖能读心摄念，你莫非不知？”

若放在平日，姜也不见得会注意到她们，更何况现在满腹心事，对其他事物是全不在意。

路两旁的桃花被风落，犹如下了一场花雨，有几片花落在他们上，姜没去理会，煌采素来注重仪表，拿袖子都拂去了。

煌采见他吃痛，这才松手，看他一脸委屈不解，又轻拍了拍他被红的脸。

寻了个借口走出芳瞬，一个人在桃林里漫无目的地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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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真为白兔的原因，姜的发色偏浅，柔得绸缎一般。煌采一边给他梳，一边说着玩笑话：“记得以前，你连梳也不会，每天都是我给你梳的，难怪现在重拾手艺也不生疏。”

“很快，你就不是妖了。”煌采将发带给他系好，“你跟我一样是仙，我带你将各的仙山仙岛都走一遍，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好不好？”

姜说到这里，从衣领里拉出红线，挂着的是块兔子模样的宝玉。

姜低着，并没有表现出预想中的高兴。

他就这么呆坐着，任凭那些香雾弥漫在周围，有水珠溅在上也浑然不觉，直到有人拽住他的胳膊将他从潭边拉起来。

“我也记得啊，那时煌弦姐姐知了还将你叫去训话，说你堂堂的少主人，竟然去给个小妖怪梳。”姜回忆。

“你生来傲气，又是高高在上的采琼少主人，而我只是个小小的兔。自相识以来，你一直待我很好，煌弦姐姐给你的仙丹宝珠，你全拿来给我，我想在京城开酒肆，你也全帮我打理好。”

“这里的水妖能读你的心思，再化成你心中所想所念，引你入潭。我就想不明白了，你的入梦术可是连佳酿也佩服的，怎会连这几个小水妖的把戏也看不出？”

他抬起，视线却只停留在眼前的桃花上。

“当然，你要是舍不得跃然居，我也可以跟你回去，反正也快开春了，小岚和阿菱也能回来，再叫上宝秀和成橘――”

水底下那些柔若无骨的水妖见有生人，都伸长了纤细的手臂，划出一一的水波，想引起他的注意。

煌采是又好气又好笑，拉着他在一株桃树下坐着，给他重新梳。

姜便伸手去拂，岂料发带缠住了衣袖，这一扯将发给扯散了一半。

“煌采。”

“哎……”

姜突然打断他。

有几个胆大的甚至游近了，朝他发出若有若无的笑声，呼出一片片浅紫色的香雾。

极熟悉的气急败坏的声音，与此同时一双手住他的脸颊，用力往两边一扯，疼得他几乎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