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笑：“我听听。”

我垮著脸：“Patrick，我给你刷杯子抵债行麽？”

老板跟我们很熟悉，夜深无客时时常会邀我们奏琴夜话，受他所扰，我们弹得最多的便是CaliforniaDreamin’，店老板吉他弹得极好，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像在舞蹈，手腕在琴箱上当成底鼓打点，他却说喜欢钢琴版，经常缠著我和林睿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弹，却在听琴的时候总是端著一杯堪比黄莲的黑咖啡细细品著，眼睛一直望向窗外，好像在等，跟确切的，是在看什麽人。

不是我自夸，在这个世界上能成功羞辱到我的，只有ATM。

我对著显示余额不足的屏幕大眼瞪小眼，不久挫败地叹气，退出银行卡，失落的回到咖啡馆。

我眼睛，再眼睛，再再──被林睿拦了下来：“学长？”

然後。

老板正单曲循环著CaliforniaDreamin’，我臭著脸把音乐关掉，时间尚早，正是上班时间，咖啡馆里只有我一个客人，老板正著他的宝贝吉他，见我如此，笑：“怎麽了？”

我翻开琴盖，拭了下琴键，按了几个音，然後才开始回忆谱子，把脑中的蝌蚪音符转换成曲调，Patrick拭琴弦的手慢慢停了下来，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只有手指的跃和音乐的逝，等到最後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中，就听有人惊喜：“学长，你居然真把谱子扒下来啦！和弦都一点不差！”

我抱著最後一丝希望问林睿：“这位是？”

不过，作为琴友，更深层次的了解是没有必要的。

咳咳。

一周前还臭屁的跟我说“不要再缠著我”的小鬼仍然一脸臭屁，表情淡淡的，我拼命想寻找他眼底和我如出一辙的诧异，却不知他是泰山崩於前而不变色，还是本就是吓傻了，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

“……先记账，记得还。”

叫我学长的只有林睿，转正要对他骄傲地扬下巴，打眼一看他边的人，下巴把地面砸了个坑。

老板很好说话，我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疑似邀功：“前些天我把ICallYourName的琴谱扒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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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眨眨眼：“哦，没事。”

的小咖啡馆，老板是TheMamas&thePapas的铁杆歌迷，屋内装潢到都是TheMamas&thePapas的演出海报、照片以及演出时间和地点，墙上挂著几把颜色迥异的民谣吉他，屋内墙内侧还有一架钢琴，咖啡馆的音乐是万年不变的TheMamas&thePapas的专辑。

“他

Patrick和林睿都最喜欢CaliforniaDreamin’，我则最喜欢ICallYourName，曲调很爵士，为此他俩没少嘲笑过我的品位。

这天是我先到的，虽然天气天寒地冻，很想自己变成北极熊，窝在被窝里冬眠，但工作等於轮,不行就换另一个人来，我当然不能把吃饭的差事拱手让人，早早跑到了咖啡馆候著Boss大驾，老板自觉地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卡布奇诺，跟他聊了两句，忽然想起手里没了现金，便出门找A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