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锺翛的话，说他的笑脸很假。

反倒是他生气的时候，看起来更舒服。

杨夜不著痕迹地蹙起眉：“不知，他会有自己的打算吧。”

总而言之，大叔不知所措。

脸面又渐渐变换成了另一个人。这个人比杨夜年轻，眉目比杨夜柔和，五官也全然不像，这个人大大圆圆的眼睛里盈满了温温的笑意，就像春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小姑娘这才想起锺翛的留学生份：“毕业了之後会留在这里吗？他走了的话普洱一定会很想他。”

小姑娘还想说什麽，却言又止，看著杨夜走进电梯，抓起普洱的小爪子挥了挥说：“安心去约会吧，加油~”

小姑娘抱著普洱又问：“最近怎麽不见锺翛来呀？”

杨夜回：“他也有很多事啊，现在在忙毕业考试吧。”

杨夜不再试图微笑，嘴平整地印刻在脸上，嘴角的阴影提醒著他时光留在他上的痕迹。

杨夜的脸在摆放泰迪熊期间像刷了一层胶水似的，他已经不知该说些什麽些什麽，只知自己在锺翛面前丢尽了脸，他很想灭了他，但这只是个妄想，要说想自刎……其实他是说笑的啊哈哈。

晚上他将普洱托付给楼下的小姑娘，打扮得光鲜亮丽准备把生活恢复到正轨。小姑娘还好奇地问他是不是要去约会。

……但怎麽可能办得到，除非祈祷奇迹出现。

倒是锺翛，反而觉得杨夜很搞笑，却又为自己的小命著想不敢笑。这天晚上回到家，他抱著被子，脑海里飘了很久杨夜的，掩饰著不知所措的脸。

锺翛翻了个，把脑袋埋在抱枕里。他的抱枕也是一只泰迪熊。

杨夜连著很多天没有搭理锺翛。所谓里子面子在锺某人面前都丢尽，杀他也只能存在於幻想，只好依赖时间这一强大的遗忘药来迫使锺翛失忆。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在世界上存在了这麽久，只可惜未来可能还要自己一个人存在这麽久，这样一想，就觉得自己活得太失败。

小泰迪熊终於各归各位，其中一只还贡献给了普洱当玩，惹得杨夜好一阵不快。等到沙发安置完，锺翛叉著腰，用指点河山的语气：“果然，这样舒服多了，之前总觉得好像少点什麽。”

化哲学家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有约会的质，杨夜没有多解释，以免破坏了在小姑娘心中的完美形象，笑著应了一声，然後等电梯。

而杨夜……

杨夜发上一撮不服帖的呆有一瞬间竖起，又立刻匍匐下来，快得似乎是眼花产生的错觉。

杨夜靠在电梯里胡乱地甩了甩脑袋，抬看著镜像里的自己，一副很烦恼的模样。这种表情一点也不符合自己的形象，他拍拍脸试著完成完美的笑脸，嘴角勾了几次都达不到从前自信风的感觉。

锺翛皱了皱眉，杨夜的笑脸很漂亮，就像雕细刻後印在了那张脸上。很得，也很假。

他有时也会矫情地想一想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麽，因为世界并没有给予他过多的善意。如果只是“生存”，那麽他到了这把年纪，也足以证明他的生命力完胜小强，尤其是十岁以後自己打拼的经历，见证了太多人情凉薄，或许也正因如此，锺翛才会说他的笑脸很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