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容易满足的人,仅仅这一点美好,就能支持他面对现实的冷漠和艰辛。
那个不带感情的“别人”终于让贺景瑞舒服了一点儿,想想也是这个理,他们如今时间宝贵实在经不起被分心。
可他拐过教学楼准备离开的时候,被李邺拦住了。
沈清源哄小孩似的,把窗台上的盘子放到
后,半真半假地说:“我扔了。”
吃苦没有关系,有个惦记自己、实心实意地爱恋自己的人,他就有了支撑,可以生出无穷的力量。
“要住一段时间。”沈清源原本对李邺回村抱着少少的好奇心,可刚刚被贺景瑞一通打压,他也不好奇了,只觉得前任什么的简直是个麻烦,能少接
就少接
。
贺景瑞听到这个名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全
的猫都炸了――妈
,李邺好好一个高知怎么混得要回杨柳村了?国家、学校培养你多不容易,花了多少心血和金钱,你不为城市建设
贡献,居然跑回村里,你对得起乡亲们、园丁们和国家人民吗?!
“他回去干嘛?”贺景瑞气得简直要叉腰骂街了,“你说他回去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源耐心地听他到没词儿,才拖长了音调先叫:“景瑞……”看他脸色缓和了,又说:“我们难得视频,老说别人多浪费时间。”
李邺站在拐角的墙
下,
后是一大蓬干枯的藤蔓植物。比起上次摆摊偶遇,他胖了一点儿、脸色好了一点儿,不过仍然瘦,眉宇间萦绕着郁气,颇有几分清癯的风姿。
收回迈出去的一只脚,沈清源挠了挠
,说:“不是怕你,只是不知
跟你说什么。”
随着爱人的笑颜在屏幕里消失,沈清源的心也空了一角。
李邺努力想看清眼前的小源,可看到的仅仅是一个模糊的面影。那个会对着开心地笑、拉着他
沈清源顺水推舟地
谢:“今天,谢谢你。”
他这话说得相当坦白,李邺的心被刺得打了个颤。他终于发现尽
此刻两人之间只隔了几步远,却像是天堑鸿沟般遥不可及。
贺景瑞还是不解气,上嘴
磕下嘴
为沈清源提了无数要求,
心就是要远离姓李的渣男。
“什么东西嘛?!简直阴魂不散!我跟你说,你可不要中他的糖衣炮弹!还脐橙?给我扔掉!”
这样一想,沈清源就不想再跟李邺“叙旧”。
“举手之劳。”他笑了一下,垂下眼睛看着地面问:“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贺景瑞终于切换回情话模式,又腻歪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跟小鞋匠告别。
“要走了?”他看着沈清源问
。
“不知
。”沈清源低着
,一幅垂
丧气认错的模样。
李邺显然看出他想早脱
的打算,自嘲般地苦笑
:“你现在那么怕我吗?”
他握着电话,把
靠在
后的墙
上,在阳光下闭上眼。用思绪来回描摹了几遍贺景瑞的轮廓,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忆了几遍刚才的对话(自动过滤了关于李邺那一段)。一种绵密的喜悦从心尖弥漫到四肢百骸,宛如梦境一般轻飘而美好。
他缓缓站起
,活动活动
骨,犹豫着要不要向李邺
谢。他是真把李邺当普通邻居,一丁点儿多的念
都没有,可想到贺景瑞
脚的模样,他微笑着决定不用对李邺讲礼貌,反正李邺怎么想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