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出声：“你出来，到外面来。”

最终出现在迟筵面前的只是一个有着人类轮廓的虚影，半透明的，连五官都看不清。像那个声音一样，只是平静地站在迟筵面前。没有表情，没有动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应该知的。”那个声音回他，依然平静无波，“在我的领域里，我无不在。”

他给自己看不见的朋友指着桌子上的计时：“你看，这里的这个数字，从零到五，就可以了。”

迟筵低下，笑了笑，重新抬望向那个虚影消失的方向，什么都没说。

从这里俯前下方，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磅礴闪烁的“星河”。

迟筵也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甚至很久都不会去关注计时上的数字。很难界定这样的生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在这里他可以得到他想要到的一切东西,只除了那一样――近在咫尺，却求而不得。

他黑色的眼眸中盈满了叶迎之看不懂的东西。但是他莫名地想要把那些东西抹去,他不想看见迟筵这个样子，他想让他快乐起来。

“不是这样的……”迟筵伸手摸上眼前的空气，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悲伤，“我想碰你。”想要拥抱你，想要亲吻你,想要……和你为一。

叶迎之的领域之中没有空气，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在迟筵的区域中才有这些类人间的东西。

迟筵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顺从地来到外面的黑暗之中。

永恒中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他看着对方，张开双臂走了上去。他轻轻地，试探地虚搂上对方的脖颈，仰起，闭着眼睛，在对方的位置印下一个如微风般轻柔的吻。

迟筵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

“叶迎之。”他轻轻叫这个名字,唤他，“你在哪里？”

有一天他路过计时，蓦然发现代表“年”的单位下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五位数。

年少时看泰戈尔的飞鸟与鱼，觉得那真是无望的感情。却未曾想到有一天，他会在永恒之中，爱上永恒。

他在这里,在叶迎之的边,已然待了上万年。如果在人间，也该走过了百世轮回。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退开一步，看着叶迎之：“你有什么感觉吗？”

但他看着对方黑色的眼睛，还是应允：“好。”

“我想见你。”

边。只要一会儿就可以。”

第138章万年

只要一会儿。五分钟。

“你现在就在见我。”

叶迎之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但他不知该用什么办法。

他望着那个凭空出现的虚影，微扬起嘴角，半阖上眼睛。

璀璨的星河缓慢向前

迟筵依然保持着一个普通人的习惯，据计时为自己的区域定义了昼与夜,甚至分出了一年四季的变换。

叶迎之没有时间的概念。他也不懂迟筵这个要求的义。他没法想象自己拥有像人类那样的实的样子。

方踏入黑暗的那一刻，就有一轻飘飘的力将他托了起来。迟筵只觉得自己像飞一样，被托得一直向上升，冲破层层黑暗，最终到达一个之前从未到达的高度。

“我不知。”叶迎之，他凝成的虚影转瞬便消失了，语气平静，“应该有什么感觉吗？”

不是不给,而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