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人看起来也并不知绑架的进度，应该只是派了手下的人来动的手。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只要能赶在这之前把人找到，就还来得及。

他的话音渐渐转低，顾平明停下脚步，目色深得几乎透出血来。

上面的情报传递出了纰漏，顾平明的份已经岌岌可危。为了保证他的信任，局长特意亲自过来通知顾平明撤离，却没想到还是晚到了一步，已经让他知了那名医生被绑架的事。

顾平明微垂着看不清瞳色，微长的发尾被雨水淋得透，贴在颊侧，隐约显出些狼狈，周的气势却反而愈清晰锋锐，刺得人心底发悸。

好不容易将目光从那柄枪上挪开，看清了对面的人，梁夏脊背陡然绷紧，磕磕绊绊开口：“局，局长――”

来人没有注意他，视线落在顾平明上，沉默片刻才朝他走过去，把手中的伞递给他：“平明，我们已经在尝试介入了，你不要急……”

梁夏摔得一是水，撑着地面爬起来，

“顾哥――是陆大夫不见了吗？他们绑了陆大夫？”

复健刚结束，消耗已经濒近的承受极限，右的伤在雨里一一地疼着，每走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似的发。

局长形微僵，却依然尽力劝他：“事情有变……平明，你先不要着急，我们会营救他。你现在的境很危险，需要立即撤离――”

顾平明却本顾及不上，只是咬紧了牙关扎进雨幕。

雨越来越大，被冰凉的雨水一呛，顾平明忍不住咳嗽起来。

顾平明忽然没有办法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这之外的任何一件事上。

话音未落，黑的枪口已经抬了起来。

他，一定是抄的近路。

眼看着他居然对局长举枪，梁夏心一紧，扑上去要拦，却被顾平明轻松执住手腕，一抖一卸散开力，结结实实地撩在了地上。

稍显荒芜的小路上，几片白服的碎屑落在石间，被雨打得透，没有被风散。

在他答应了陆白羽戒烟，每天在小大夫口袋里摸糖吃之后，其实已经有一阵都没有咳嗽了。

局长骤然打住话，呼微摒，抬手不着痕迹地摸向侧。

很多天气都会掩盖掉原本明显的痕迹，雨天的夜晚尤甚。顾平明急促息着，重的肺音在耳畔隆隆作响，眼底的迅速进雨水，依然专注而高效地排查着每一丝可能的痕迹。

“顾哥！”

梁夏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上前想要安，视线忽然一顿，落在顾平明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的枪上。

那是他的医生――他以为自己能把人保护好的，哪怕是把命搭进来。他为了任务已经把什么都交付出去了，就只这一样，他无论如何都想要保护好的。

顾平明对面还站了一个撑着伞的人。

他把人弄丢了。

“这种时候，警方的介入没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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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连着教训了一周，梁夏跟着跑了一阵，也隐约猜出了是怎么一回事，跟在后面急声追问：“用不用报警？今天我们队长执勤，可以调警力来找……”

顾平明的声音被雨水浸得冰冷，单手隔开他递来的雨伞：“不必费心了，我不打算走。”

他只是站在雨里，形却锋利得仿佛能割破夜幕。

只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