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戛然而止，眼前是一片淡然月色。山里面虽有些阴暗却不算影响视力。月光倾泻而下，照亮白苏九的视线，把眼前一摇摆不定的人影照得朦朦胧胧得却终究还算清晰。

“苏九...”有人在唤他。白苏九却不敢应。他怕那个人是白泽，将他唤过去后又转离去。白苏九沉默了许久，呼唤声却越来越清晰，最后终于带了哭腔。

“不行，苏九，你醒醒...”

“我逃的不是诛心劫...一颗心罢了，放在秤上也不过那么不足挂齿得几钱几两。白泽，你明明知，你明白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白苏九忍不住了，只能伸出手抓向黑暗中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沙哑地呢喃：“白泽...”

“嗯...”秦央的结不安地抖动了一下，忽然又咳嗽起来，血溅到白苏九的眼上，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摇了摇。

只这么一摇，白苏九的大脑嗡地敲起了钟声，三鸣过后，徒然清醒。他撑着又又凉的地面微微起，尾巴拢起把秦央围住。

秦央趴在白苏九上，黑亮的眸子中央是一银链般的涟漪。散落的黑发扫在白苏九面颊两侧，得令人发颤。

秦央冰凉的终于回了温，匆匆咽下一口夹着血的吐沫后问：“苏九...我有没有伤到你？”

“苏九！”

“不，我不知。苏九，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今后毫无瓜葛...”

“你把我的徒弟们还给我吧...是将我千刀万剐还是打入地狱都无妨，把那些枉死的孩子们还给我...”

白苏九低看向秦央漏在外的膛，上面虽然遍布伤痕却没了咒印的痕迹：“没有，我只是太累了...”



“白泽...为什么你要走呢？”

呼唤声骤然加大，白苏九觉得自己的嘴突然一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咬了上来，连带着一抹与咸涩。一阵天崩地裂的眩晕之后，白苏九着气推开上重物，扬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苏九...”

白苏九眨眨眼，略带迷茫地去摸他的面颊：“还活着呢？”

“苏九。把你的心给我。把你错付的心给我，我替你保...”一人的声音从水下猝然响起。

“苏九...你醒醒...”

原来是秦央。

“苏九...我在呢...你唤我一声可好？”

“白泽...罢了...我的心...我不要了...”

“都走了...”白苏九仰面躺了下去，耳边是浑浊不堪的水声。他到底是被抛弃了，被这三界六，被这芸芸众生，被前世放不下，今生忘不掉的人彻底抛弃。

白苏九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忽然觉得一从那幽暗的水底慢慢升起。白苏九忽然觉得自己的全咕隆一下从寒冷的水中落入了一片柔温的棉花地里。白苏九小心地扭动了一下，在这来之不易的舒适中微微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