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深口气，把那枚此刻应当躺在御书房密盒中的玉玺回中衣里，翻下了床。

荣景瑄这才松了口气，他取了锦套好玉玺，重新藏回衣内，然后甩手便往外走。

荣景瑄突然有些激动，他恨不得现在就快去忠敬公家中，亲眼见见谢明泽。

随后他才能回到褚鸣中，享用今日的吉食。

这样一番折腾下来，也差不多就是午时了。谢家，现在的忠敬公府就在紫金街上，从门过去，一路骑慢行，午时二科便能到了。

除去谢明泽，这褚鸣中，他最信任的也只有钟琦了。

他与他，虽无血缘，却也为至亲。

因着先前的信笺内容钟琦并未看到，所以他一直也没什么表示，等听到荣景瑄说到这里

谢明泽在他心里，比兄弟至亲，还要重要。

他与他，幼时相识，同窗十五载。那些一同长大的岁月里，他们同食同眠，一年中有七八个月，谢明泽都宿于褚鸣中。

等到进了谢家，拜了谢父谢母，他才能见到等候在正屋的谢明泽。

“待朕到了临渊池，你就先把信笺交给端木，后去巧思，把六殿下接到褚鸣来，就说朕要他晚上给嫂子敬酒。”

然而钟琦年轻却沉稳的嗓音依旧响起：“回陛下，按祖制，谢后此刻还在忠敬公家中，等待午时您亲自过府迎娶。”

哪怕只有一眼也好。

大褚祖训，但凡皇帝迎娶元皇后，太子迎娶元太子妃，必亲临其家，策游街，迎娶回。除元后与元妃，其余继后继妃，都只有宗人令代为迎娶。

还在忠敬公家中……也就意味着，谢明泽此刻还活着！

荣景瑄闭上眼睛，他竟有些不敢去听钟琦的回答。

钟琦见他终于起了，跟着松了口气，领着小女太监们为他洗漱更衣。

荣景瑄一直一言不发，他在认真想着此刻情景。

重要的是，眼前这一切还在，心中的那些人也还活着。

荣景瑄任由女帮他系上玉佩，突然伸手挥去旁人。

荣景瑄一路想着迎娶谢明泽的所有事情，一面低声吩咐钟琦。

当寝殿内只剩钟琦一人，荣景瑄这才走到桌案前，伸手写了两张一模一样的信笺，末了他想也未想，从怀中掏出玉玺，重新沾了朱色，盖在了信笺最下方。

等他终于写完，才把信笺递给钟琦：“让端木立时出，分送大长公主与柔然公主府，务必亲手交给公主，让她们速速照办。“钟琦双手接过信笺，仔细进怀中：“诺。”

在迎娶皇后之前，他要先去临渊池沐浴更衣，换上大红吉服，然后便要去祖庙先行祭祖，跪拜祖先牌位，告知大褚又要多一位皇后。

只是……天治人的一句荒唐言，却扰乱了兄弟情深。

大褚祖训荣景瑄六岁就会背了，这一条当然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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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现在到底是为何，是他复而重生亦或者是噩梦苏醒，都已不重要了。

明泽……明泽……无论现在是什么光景，我都想再见你一面。

因着太上皇还建在，所以离迎娶之前，他还要去跪别父皇，以示尊重。

他与他，不知是他改了他的命，还是他替了他的死，一场生离死别，让荣景瑄终于明白了许多事情。

这整个过程里，钟琦一直低首垂目，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