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微言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已是白云苍狗。

他眸光中神采骤亮，如星辰点亮浩瀚夜空，嘴角带出一丝笑来：“我先前游历时，路过江南一座小镇，小桥水，芦花雪，景色很美，民风也很淳朴。我当时就想，如果师父也能去看一看……”

齐云应了一声，慢慢地推开门走了出去，回望向顾微言，他清瘦的影在夜色中愈显清减，单薄的肩膀似乎随时都会崩塌。齐云很想上去抱一抱他，让他的可以在自己肩靠一靠，让他不要再出那样的神情。

他看向齐云，眼中神色奇异，不若之前那般冷淡厌恶，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一丝热切，哪怕是极淡的一丝，也让齐云感受到。

他脸颊有些泛红，那样的神情，如同莽撞的少年极力想要讨好心上人一般。大抵喜欢一个人便是如此，吃到好吃的，便想要对方也能够尝一尝，看到好看的，便希望对方也能看一看，更会一遍一遍幻想将来有他的日子。

或许只是年少轻狂罢。少年人有太多的热情可以肆意挥霍，然而这世上又有什么东西可以长久永驻？

他们三人暂时盘桓在州，齐云联系好了出海的船只。每天上午都会去外面打探消息，希望能够收到洛横舟一行人的行踪。耿雪琪自然不肯留在客栈，非要跟着齐云一起出去。两人在州城内外打转了三日，一直留意着从惠州来的消息。耿雪琪到底年纪小，又是女孩，虽挂心兄长，路过集市，不免被那些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夺去了注意。

此时，他只是微微颔首应了一声。

甚至不惜跨过六年的时光，守在自己边。

青年双目灼灼地盯着他，炽热的视线让顾微言从短暂的不易觉察的伤感中回过神来。顾微言将手挣开，忽视对方双目中那明显的失落，淡淡：“回去吧。”

惠州沿海，许多小玩意儿都带着当地特色，是他们没有见过的。耿雪琪停在一个小摊前，爱不释手地捡起几支珠钗：“这钗饰好生漂亮！”她从小穿金银，上珠钗莫不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若论起漂亮，她手中的那几支也未见得有多美，却胜在别一格，钗是一枚小巧洁的贝壳，缀着当地盛产的珍珠，既朴拙又充满了趣味，倒让见惯了金钗银饰的小姑娘眼前一亮。齐云见她挑得兴起，也不她，在一旁默默等着。

龙蛇岛上是生是死，尚未清楚，又有什么样的打算？顾微言眼神一暗，瞳间闪过一隐晦的冷光，多年来颠沛离，朝不保夕，之所以拖着病支撑着，确有一桩大事未了。

“师父。”齐云柔声，“龙蛇岛回来后，可有什么打算？”

然而此时的两人并不能明白，少年的情怀纵使炽热如岩浆，澎湃如激，热烈到让人感到荒唐和虚幻，那也是完完全全、真真切切的一片真心。

这小摊子在州随可见，大抵卖一些海螺、贝壳等成的小玩意儿。齐云眼睛随意地扫过摊子，忽然看到一只小巧致的海螺，上面闪着一层晶莹的釉色，说不出的别致可爱。那小摊贩见面前的青年人多看了两眼那海螺，不由得笑：“小伙子，买一个吧，送给喜欢的姑娘，那姑娘收到了，铁定欢喜。”州素来有

人心，才是最善变的东西啊!

打算？顾微言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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