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明释又是一声。

淡漠的声音止住了几白狐间来往纷杂的神识，众狐受惊地放平了耳朵，尾巴本能地夹进了两间，原本的优雅从容瞬间不翼而飞，活像几条被惊住了的大白狗。

明释转过，看见他刚说就到的娘亲——那仍然貌若春花的清玲正穿了件夜裡穿的单薄衣裳，披了件水蓝色的外袍倚在门上，手裡玩著那株观心草，显然已经收到几隻狐侍的通风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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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无门，帘子在他来到前便被无形的东西掀开。明释抱著秦濯入去，环顾四周一看，看见些还摊著的画卷、编织的小玩意，不禁摇摇，自言自语一句：“娘竟然还未将这些烧掉。”

明释披著夜色走到屋前，小两旁本无灯火，可他每行一步便有一盏莲台燐灯落在地上，被狐火点燃，形成了一条幽幽明路。

“我并未选好什麽。”明释沉然。

那隻叼起花的白狐吓得最厉害，尖吻都快咬不住花了，大气都不敢一声，唯有耳上的苏颤得快要打结。

可是大少爷今日的心情著实好，他只喝止了几个后辈的閒谈便继续往前走去，没有罚她们，也没有见血。

“可始终得有那麽一个人，一个愿意接受你的人…”

“…………”明释面色不佳地瞧著她。见到儿子这张熟悉的黑脸，清玲决定不玩火了，脸上也跟著明释一样正经起来，轻柔：“你选好了?就是他?”

清玲自然也跟著上来了，亲眼看见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把嘴一捂闷笑：“儿子呀，你这……”

“他未有怪罪孩儿。”明释继续往楼上走，待走上去一看发现白狐竟然早已上了床，正伏在内侧等明释把人放下。

“不需要。”明释断然止住她的话，看著秦濯的脸，清晰而果断地：“娘亲，我从未同意过你的打算，你亦应当清楚此事才对。我愿意留这小，他便只能接住我的幸，没有什麽情不情愿，我亦不会给他拒绝的馀地…大独行，天命莫测，你该知的。”

她长髮如瀑未及束起，笑得有些俏，皱了皱鼻子：“哎哟，这味儿真大，此次你可真欺负得太过了，他这也受得了你?”

闭嘴。”

清玲总算止住了笑意，抹了抹眼角泪光，款步上前拍了拍明释的手：“儿啊，哪有人这麽说自己的?那是你心所在，又有什麽好害羞的呢?”

坡渐见平坦，一人一狐率先走上了墨玉台阶，它将两人领进了一个饰以四足异兽的山，裡面重重玄青帐幕，有蒲团五六，灯座少许——此便是白玡山主殿了，经过主殿再往裡走便是明释娘亲的房间。

“干嘛要烧呢?”

可他今晚不是要来见娘亲的，明释拐了个弯，准备回到自己的旧居。那是一通过池塘和夜光草草地就能到达的山谷，构造与淨竹居相差无几，只是四周种的不是淨竹，紫木建的小屋构造也比竹屋更巧一些，高有两层，裡面的事物自然也更多了而已。

☆、三四、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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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声「闭嘴」比起喝止狐侍时的语气显得更没底气一些。他将睡沉了的秦濯放到床上，一看自家亲娘还在笑，禁不住有些无奈：“有什麽好笑的?不过是不开窍的野狐罢了。”

“………唉，口是心非的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