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凡盯着他刻意压抑落寞的脸，默默点。

“你忙完了？”他问秦云。

两人顺着小区里的小走了一段，张乔沉默不语，郝凡犹豫了很久，小声：“其实你已经得够好了。”

张乔说完晃着混沌的脑袋想，原来人吃饱了也会醉，冒出一些醉人的想法。

郝凡埋了很久，才吃第一口。等他吃完一碗，张乔自然给他添上第二碗。吃到第三碗时，郝凡捂着肚子说：“吃不下了！”

张乔深深了一口烟，转朝店里看，郝凡已经结完账，正迎面走出来。他冲他挥手，郝凡浅笑着加快脚步。

郝凡说，这顿他请。张乔不与他争这个，趁着他买单的功夫，在门口点了支烟，边吐着烟圈边摸着肚子想，好像该去办张健卡了。

秦云微愣后，应了声“嗯”。

张乔没等她说完：“公司有事，就先走了。看你忙的。”忙到晚上八点，才想起来，儿子早就走了。

张乔又说：“结婚很辛苦，你要好好休息。”

张乔特意瞅了一眼郝凡，郝凡心虚地嘟囔：“你看我干什么。”上次他在佛墙嘴都是因为太紧张了。

秦云对他本来就小心翼翼，怎会听不出他言语中的情绪。一时间，母子二人同时陷入沉默。

店里的粥都是现炖，两人聊了很久，终于看到老板娘端粥而来。砂锅落桌，沸腾的热度里带着粥的鲜与香迎面扑来。等待已久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咽口水，老板娘一边帮着揭开了砂锅盖，一边提醒：“别急着吃，小心嘴。”

张乔长长地叹气，装出来的豁达时效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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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游走在吃饱后大脑过于迟钝的思绪里，手机响起时，他反应了一会儿，大衣左右口袋都摸了一遍，才从内侧西服口袋掏出手机，是秦云，问他什么时候走的，都没说一声。语气颇为遗憾。

“对不起。”秦云说：“今天都没空招呼你。改天我和你叔――”

这才是理智的说法，张乔看着郝凡走到他面前，见他在打电话，安静地站到一边。夜风得他的那撮发左右飘摇。

郝凡听完同事介绍，心担忧消散了一些，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这个团队里还缺了点什么。

秦云说：“还好，你怎么――”

“妈，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张乔跟秦云告别。

“没关系。”张乔再次打断她：“你能有自己的生活，我替你开心。”

还剩下半锅粥，张乔说：“嗯，那剩下的我来吧。”结果，半锅粥下去，张乔撑得都快站不起来了。

“突然有点恨，但又不知该恨谁。”

个技术心同事，是王大义挖来的，他已经都见过了，留下了几个，放弃了几个。他留下的这几个人，谈不上非常厉害，但都跟小东一样，各有所长，最关键的是，格都很好。

他知张乔在努力，努力地抓住这最后一个至亲。可是，很多事情不是努力便能到的。人与人之间的隙，一旦产生，修复是很难的。血脉相连也没用。

“那以后――”

张乔抬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

“妈，再见。”

张乔笑而不语，帮他舀了大半碗粥。

张乔匆匆别，冲郝凡淡淡一笑：“吃得有点撑，想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