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也有动，可不由得要往旁瞥一眼赵宽宜。他似乎听得入神，目光却不知放在哪里。他又把发全往后梳上去，跟他一黑的西装，有几分冷峻。而前面的致词正完了。在威廉先生主持下，大家一起向新人举杯祝酒。

我不禁感慨：“结婚总还是很好的事。”

新郎已在旁预备，从威廉先生手里接过他的新娘。

赵宽宜不语。过了好一下，他忽出了声：“但婚姻不只是双方面的，要顾虑太多了。总也免不了争吵，好像不这样，感情就再也没有火花。”停了停，“像我妈妈。她算是我见过最热爱和自己丈夫争吵的人吧，有时候简直是为了吵而吵。她可厉害的，无论错在不在她，总一下子就能把眼泪挤出来，让对方再怪不了她。”

我耸一耸肩，：“要一次还行，再多一回可能要散了骨。”

没料到他要谈起了赵小姐，我一时怔住。也是不知能讲什么。

这次来，我本有计划见见那老同学。这位女士彷佛很为女婿高兴，倒也算一种他乡遇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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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当透口气，就走到了外面。夜色清亮，还能看得到路；我绕到帐篷的另一边，在那里的大树下看见赵宽宜。

同桌的多为威廉先生家族的人。女多男少，年纪都长一些。其中一个大概要算威廉先生的姊妹，对赵宽宜很有关心。我不能太注意他们说什么，因也在搭讪着，实在很巧，旁座的女士竟是我一个高中同学法籍妻子的母亲。

在场不分男女老幼，全得尽兴。我一时不防，被那位女士带着下去了一场。倒没有注意到赵宽宜。等回，他的外衣仍披在椅背上，可人并不在位子。

新人一面，一面笑，周围很多人在起哄。他们完一曲，相互交换了一个吻。又换了一支曲子，更轻快的，客人们全一副跃跃试，纷纷往舞池走。倒不双人舞，像是方块舞的那一种。

在夜渐渐地深之后，乐团再度奏起曲子。威廉先生起，带着Vonnie到舞池中间开场舞。Vonnie笑得开怀，手提着丝裙摆转圈。

赵宽宜低呵了声，没答腔，再把烟凑近嘴边去抽。

赵宽宜径自又：“可能看她哭得太多次了，每次看到女人掉眼泪，我其实

并不是一眼就清楚的看见人。他在抽着烟，有火星明灭。我走过去，一面喊他，他彷佛望了过来。

我亦不说话。看一看表，竟已过午夜十二点钟了。帐篷那一边忽爆出欢呼，我望去，见到场中点起了烟花，一个台子被推了出来，是一个大的糕。新人手拉手的站到了台子的前面。

筵席当然为西式，一照次序地上。杯觥交错中，穿插了亲友为新人准备的节目，或唱歌或舞，十足热络。又不停敬酒，桌上红酒及香槟都不是最初的那一瓶了。

双亲轮致词。Marin不免提到了Vonnie已过世的生父。并不伤感，是温馨怀念的。到了威廉先生，他感地诉说有这一个女儿的好。谁都感动，新娘子亦是掉了泪。

一过去，赵宽宜倒先开口：“舞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