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还是应下：“自然。”

“心、甘、情、愿。”

竹清接过蓝瓷小甁，抬，一饮而尽。

其实他从未对他说过什么，心意了然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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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我恩情，我遗你欢情。

竹清闭眼，掩住了一切的不甘、怒气，将小甁细心地收在袖中，掀开帘子跟着音素雪向着寝走去。

音素雪步步近他，只是一笑，便向着后殿寝去了。

音素雪缓缓走下殿来，挑起他的下巴，心疼地摩挲着他额上的青紫，问：“不疼么？何必如此用力呢？”

音素雪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三个条件一个不少！”纸笺顺着指尖飘落在地，被白衣少年拾起细细看。

三叩九拜。

一夜，如梦。

地梅影一剑犀利将要穿心，是他用了自己血肉之躯生生挡住那原穿心一剑。

竹清心中真真是百般纠结。

当然，如同沐离一般的生死大敌是个异数。

空旷的大殿，堂上是年轻有为的帝王，座下，是绝世无双的少年。

音素雪从怀里狠狠甩出一个小瓶：“成全你！”

手中茶盏砰然落地，水渍在白玉地上绽开朵朵水花，一霎，寂静无声。良久，他吐出一口微弱气息：“我答应。”

知该说什么好。恨他？不妥。无爱，哪儿来的恨？

沐离一杯雪酿夺他命时，是他步步为营费尽心机助他千里逃亡一路追随。

次日，待竹清醒来，音素雪已经不在边。他伸手向床探去，果然摸到了一个锦盒，打开，正是那圆光的鲛珠。

“竹陌言，路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朕。”

就算如此，他最后见到的，不是那个叫赫连爅瑀的人，而是我，音素雪。音素雪如此想来，面孔都有些微微扭曲。

音素雪一甩手，莫名涌上一阵火气：“他哪里好，你愿为他如此？”

对他，到底是如何？

竹清闭目笑了，穿好衣衫下床，静静走到殿外。

赫连爅瑀……

待他抬起来，白皙额上已是青紫一片。

白衣行至殿中，对着那明黄袍子，直直跪下！

但是，这样至少可以换回那个人。

竹清没有避开，只是起，淡淡：“第二个。”

清漓断墙千年不倒，那名为仇恨地记号是他帮自己刻下，也是他为自己抹去。佛说缘生缘灭，不过，这段缘，既然起，又如何放得下？

外艳阳正好，似火骄傲，透过了四月的新叶在地上洒下一个有一个耀眼的光斑。歆国中桃花纷纷扬扬开得正好，粉色落英撒满天地。

昨夜，是他在后轻轻说：“你何时能够回眸看看，其实我一直在这里，不曾走远？”是他死死拥住自己，轻声呢喃：“只这一次，成全你，也成全我。”

赫连爅瑀啊，公子陌言，就毁在你手上。

竹清知，其实终是他负了他。

一拜深过一拜，一叩重过一叩。

“竹某这辈子，认栽了。”

当年竹家家破人亡血成河，是他在旁拥住自己一遍又一遍书说：“哭出来。”

四十五纵若有情亦难说（下）